“小七說,有一種藥可以讓人的脈搏呈現有孕的狀態,一些后宅的婦人會高價購買用來做些利己之事。”謝明崢望著女子,“此藥傷身,不可頻繁服用,一顆大概能維持半個月左右的假脈相。”
“你如此急切的想要早日入宮,并不是擔心懷孕的月份對不上,引起別人的懷疑。而是怕入宮后,我會讓太醫再次替你診脈。時間若拖得太久,假脈退去,你的謊話就瞞不住了,是嗎?”
徐玖沉默地將杯子里的茶水飲盡,既不承認,也未否認道:“陛下為何要這么猜測?未婚有孕,事關女子名節,我何必撒這樣的謊話?”
“你若有身孕,應該會想法設法讓我在榮禧宮多住上幾日,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其他人發現此事。”謝明崢回答,“但你方才并不樂意,而且陪你嫁入宮中的嬤嬤和丫鬟看上去也不知情。”
“我想,你一定會挑一個不錯的機會,讓這個并不存在的孩子意外流掉,對嗎?這樣,自然也不必在意月份之類的事情了。”
徐玖雙手絞起了衣擺。
“不過,有一點朕確實好奇。”謝明崢卻沒有退讓緩和的意思,步步緊逼,“就像你說的,此事關于女子名節,你為何要撒這樣的謊?”
“很重要嗎?”徐玖部道,“一定要說嗎?”
謝明崢收起了臉上客套的笑意,神情嚴肅道:“是。否則我很難釋懷,你為何要以此手段入宮?”
“可莫說是鐘意于我。”
謝明崢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簾微垂:“我知道看向喜歡的人,是什么樣的神情。你看著我時,眼睛里沒有絲毫情意。”
徐玖忽然拿起酒壺,直接往自己的嘴里倒了小半壺的酒。
這樣豪邁的作風,與她的身份舉止格格不入。
“陛下說對了,我沒有懷孕。”徐玖將酒壺拍在桌上,“我想入宮,沒有任何政治上的原因。”
女子抿了抿嘴,似是有些自暴自棄道:“我不喜歡男人。”
徐玖樣貌才情家世,樣樣出挑,只有她看不上別人的份,斷沒有嫁不出去的道理。就算如今二十有三,在北梁的適婚女子中年紀已經偏大,仍有不少青年才俊登門求親。
“前些年,還能用‘眼光高’搪塞爺爺。但現在我年齡大了,爺爺身體也愈發不好,催得是越來越緊。”徐玖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嘆息道,“我知道他是怕他仙去后,我沒人可以依靠。”
“我不想他操心,可也不想委曲自己。”
“你或許會說,就算如此,也沒必要嫁入宮中,這個選項閣老也不見得多樂意。”
謝明崢點點頭。
若不是徐玖誆騙徐閣老,說自己鐘情于皇帝,非他不嫁,徐閣老壓根不想自己的孫女入宮為妃。
“想要娶你的人中,應該也不是找不到可以假婚之人,反正都是利益捆綁。”
徐玖搖搖頭:“爺爺在時,他們也許愿意履行承諾,但如果爺爺不在了,要是挑了個狼心狗肺之徒,我怕是會被吃得渣都不剩。”
“這世道,有財無權的人,那就一塊誰見了都眼饞的肥肉;商人尚可以利換權,而嫁入夫家的女子,卻只能任人宰割,怕是連聲冤都叫不出來。”
謝明崢聞言,輕嘆了一聲:“以后,會改的。”
徐玖嗤笑了一聲:“陛下有心了,怕也只能是有心了。”
“若是一張圣旨就能改變,這世間為何不見幾年清明人間?”
謝明崢啞口無言,只得將話題又拉了回去:“都說天家無情,你不怕我比那些人更狠嗎?”
徐玖笑了下:“陛下是瞧得上我爺爺那點朝中的人脈,還是看得上比之您九牛一毛的家產?”
“至于我,莫說陛下與皇后娘娘伉儷情深,就算您見異思遷,也多的是美人讓您挑選,而我也有千百種辦法讓您厭棄。”
“偏偏此時,您有求于爺爺。于我而言,沒有比陛下更好用、更完美的擋箭牌了。”徐玖頓了頓,“而且,還有一件事是其他人做不到的。”
“什么事?”謝明崢問道。
“讓我假死,替我安排一個新的身份。”
謝明崢此時已經信了大半,道:“閣老算是我半個老師,若你愿意,在宮里當一輩子的富貴閑人也沒問題。”
“不必了,”徐玖臉上露出了格外溫柔的神情,“宮外還有人在等我。”
“我陪完爺爺,就該去陪她了。”
小虐一下
北梁雖然視男風為風雅之事, 但這風雅二字卻與關系中的下位者沒有關系。
若兩人是真心一起生活,門一關擋住了閑言碎語,留下幾分清靜, 倒也能過日子。
只是更多圈養男寵的達官貴人們只是將他們視作個尚算稀罕的物件, 攀比著誰養的更好看、更知情知趣、更多才多藝;喜歡時, 捧在掌心里如珠似寶,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喜歡淡了,便拿出來接客送人,眼都不帶眨一下;心情好了哄兩句, 心情不好抬腿就是一腳,還得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