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將簾子撩開一條縫,一上一下,腦袋疊著腦袋,探頭看向里間。
顧棠躺在床上,整個人縮在被子里,連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這是睡了還是死了?”
“呸呸呸,”福祿公公道,“殿下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萬一一下沒想開呢?”
福祿公公遲疑了片刻道:“要不,我們悄悄進去看一下。”
小五點了點頭:“我是習武之人,手腳輕,我來吧?!?
說完,小五就躡手躡腳得往里面走。
剛走了兩步,就聽被窩里傳來悶悶的喊聲:“出去?!?
小五立刻縮回腳,試探道:“點心你吃嗎?不吃我就全吃掉了。”
然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小五和福祿公公對視了一眼,默默退回了外面。
“你覺得這次他要多久才能好?”小五問道。
福祿公公攤了攤手:“你問錯人了。”
他一個打小就閹了的太監哪有機會感受情傷是什么滋味。
小五滿臉疑惑:“真有這么難受嗎?”
福祿公公隨口道:“也許等你有喜歡的姑娘就知道了。”
謝明崢并不知道暖閣這邊的情況,或者說,他在有意回避關于顧棠的消息。
加上迎娶徐小姐一事時間緊迫,便給了他一個更好的、不去關心在意的理由。
貴妃終究只是妃嬪,大婚的禮儀自然沒有皇后那么繁瑣。
不過,該有的排場也一點沒落下。
徐玖的轎子在吉時抬進了榮禧宮,謝明崢一身紅衣站在宮門前,等對方下轎后,與新晉的貴妃娘娘一同進了房間。
給足了徐閣老的面子。
婚房的大門被關上了起來,陪嫁入宮的嬤嬤和丫鬟們臉上的表情喜不自勝,顯然是很滿意自家小姐的待遇。
只是婚房內的情況,與他們所想象的大相徑庭。
徐玖半晌沒有等到謝明崢掀開自己的紅蓋頭,便出聲道:“臣妾有些悶,陛下應該不介意我將蓋頭取下吧。”
謝明崢“嗯”了一聲,聽出不太多情緒。
徐玖抬手拽下蓋頭,神色冷淡地打量了一下房間的布置,視線落到了坐在桌前的謝明崢身上。
“陛下是準備休息?還是另有事情需要處理?”徐玖走近道,“就算今夜不留宿在此處也沒關系。”
謝明崢拿著桌上的空酒杯,似是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口。他抬眼看向面前相貌明艷美麗的女子,反問道:“你希望我留下,還是不留下?”
“屋內只有一張床鋪,自然是希望陛下等軟榻搬進來后,再考慮宿在榮禧宮?!毙炀恋溃爱吘棺酪翁?,睡著不舒服?!?
“徐小姐不擔心我今天若離開,宮里會有怎樣的風言風語嗎?”
“無所謂?!毙炀两o自己倒了杯茶,“我只在乎陛下是否會遵守約定,為我提供庇護?!?
謝明崢將酒杯放下:“在信守承諾方面,我自認做得還可以?!?
“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徐小姐愿意更真誠些,我想我們會合作的更加愉快。”
徐玖抬了下眉:“陛下似乎話里有話?我不喜歡猜謎,您不妨直說。”
謝明崢道:“徐小姐并未懷有身孕,對嗎?”
徐玖眼神微閃,道:“陛下若不信,可以讓太醫前來診脈。”
謝明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女子道:“這才是你必須盡早入宮的真正原因吧?!?
謝明崢碰見徐玖是他第三次前往徐閣老家。
確切的說,是徐玖堵了謝明崢。在他準備離開時,叫住了他。
“陛下登門造訪,想必是為了親征之事做準備?!毙炀翛]多廢話,直奔主題,“我可以說服爺爺?!?
謝明崢著實有些意外。
他和老三都認為徐閣老是監國的首選之人,這也是他三翻五次拜訪的原因,只是閣老卻總以年紀大了為由推脫。
謝明崢跟在徐玖身后,走到涼亭坐了下來:“徐小姐要如何說服閣老?”
“說實話,我有些想不通閣老拒絕的理由?!?
他開出的條件,已經到了能讓渡權利的臨界線了。
“那是陛下您不太了解爺爺?!毙炀恋溃盃敔敭斄巳w老,若真對權利還有什么想法,斷不會拖到現在?!?
“他如今年紀大了,之前便有告老還鄉之意,就更不會為此動心?!?
謝明崢忽然記起,他剛登基時,徐閣老的確提過一嘴這事。只是當時他需要人指點如何處理政務,為此特意懇請徐閣老留任。
“爺爺不同意有兩個原因?!毙炀疗懔藘杀?,往謝明崢面前推了一杯,不緊不慢道,“一者,他的確不希望陛下去前線冒險,這也說明,爺爺很中意陛下;二者,監國一事,責任重大,他如今八十有六,當然會擔憂自己已沒有精力撐起一國之務。”
謝明崢與老三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