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崢奇怪地望著他:“自然。有些厲害的手藝人還能折出各種動物?!?
顧棠將紙船撐起來:“也對?!?
“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看得更遠,而你們是巨人的一部分。然后有一天,我們也會變成巨人身上小小的一塊?!鳖櫶男÷曕止局?,“可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
謝明崢沒聽太清:“說什么?”
顧棠走到門前,把紙船放在水面上。紙船還沒漂出一個臺階的距離,就被浸透沉了下去。
“在說,如果能發明出更硬一些,更防水一些的紙就好了?!?
這樣,巨人才能長得更高些。
他折的船也能漂得更遠些。
瘟疫
次日早上, 顧棠醒來時謝明崢還沒有起。
顧棠膽戰心驚地將自己的腳丫子從謝明崢的上衣里抽了出來。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睡相可能不太好。
顧棠將謝明崢的衣服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抽出壓在下面的被子蓋到他身上, 試圖掩蓋自己干的缺德事。
被子蓋到一半, 謝明崢伸手按住了他, 聲音沙啞道:“你就今天醒得比我早,難道以為自己之前都睡得很老實嗎?”
顧棠尷尬地撓了撓臉頰,轉移話題道:“你不用上早朝嗎?都這個時間了?!?
“今天休沐?!?
顧棠驚訝道:“我還以為你們皇帝三百六十五天都得工作,天天無休?!?
謝明崢坐起身, 扶著有些昏沉地腦袋道:“皇帝也是人。”
“這個句式有點耳熟。”顧棠道,“貪官給自己開脫的時候好像都愛這么講?!?
謝明崢斜了他一眼。
“當然, 你不一樣?!鳖櫶牧⒖陶已a, “你的確是人, 人也的確需要休息?!?
謝明崢:“……”
福祿公公聽到動靜,從外間走了進來:“陛下,您不再多睡會嗎?”
謝明崢擺擺手:“雖然不用上朝,但該送來的折子一件也不會少。”
用完早膳, 長喜公公便陪著謝明崢去了政廳。
兩人離開暖閣, 在門關上的剎那,顧棠好像聽到有人咳嗽了幾聲。
“小福祿, 今天宮里生病的人多嗎?”他連忙問道。
福祿公公道:“清晨的時候奴婢去問了下,今個并沒有新的宮人病休。”
“那就好。”
鶯兒雖然留在了宮里, 可她摸不準福祿公公在想什么,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被安排在了離紫薇宮特別遠的桃花院, 每日和另外兩名宮人負責清掃落葉,照顧桃林。
入宮這么久了,大太監也就來檢查過一次。
雖然晉升無望, 吃穿比不得在主子身邊伺候的,但也過得挺開心自在。
如果她沒有身負“重任”的話。
梅雨季來后,三人也沒閑著。
大雨打落的花瓣和葉子都要及時清理,否則等水退了,黏在地上更麻煩。所以他們不得不天天拿著網兜蹚著水處理飄在水面上的撈雜物。
和鶯兒在一起的兩個宮女,一個叫桃葉,另一個叫桃枝,至于鶯兒現在的名字,叫桃紅。
一聽就知道起名的時候,多看了兩眼院子。
鶯兒將褲腿卷到膝蓋上,拿起網子,回身看向屋內的另外兩個人道:“小葉子,你留下來照顧小枝吧。”
“我剛剛出去看了下,樹葉前兩天都落的差不多了,一個人也能做完的?!?
桃枝咳得嗓子都啞了,掙扎著要起來:“不行,萬一被看到,就算沒請假,也要扣我月錢的。”
“家里都指著我領的錢吃飯呢?!?
鶯兒猶豫了片刻道:“那你別下水了,就沿著走廊撈一撈吧?!?
隔天,鶯兒剛起床,就覺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身體又沉又累。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倒沒有特別熱,不由嘀咕道:“奇怪,難道是這兩天涼水泡多了?”
鶯兒正難受著,就聽對面床鋪的桃葉尖叫道:“小紅,你快過來!小枝、小枝她好像要不行了!”
鶯兒嚇了一跳,連鞋子都忘了穿,趕緊跑到桃枝的床邊。
床上的小姑娘臉燒得通紅,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冒出了許多水泡。
桃葉似是覺得癢,伸手想要撓,鶯兒立刻按住了她:“可不能亂抓,說不定會留下疤的?!?
“小葉子,你看著她,我去請太醫?!?
謝明崢回到暖閣,一進屋就見望向他的顧棠眉頭皺了起來。
“你臉色也太差了?!鳖櫶牡溃罢姨t看看吧?!?
謝明崢咳了一聲,道:“只是天氣太濕有些憋悶,身子不太爽利罷了。還是北方的風沙舒服些?!?
福祿公公道:“梅雨天是挺磨人的,奴婢這就讓膳房煮些祛濕的羹湯?!?
“嗯?!敝x明崢又咳了幾聲。
福祿公公看了眼門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