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記得方笙提過,他們做一張普通的木床也不過要百十文錢。那么,這些財物可就有些招人惦記了。
“東西放下,晚些時候我讓人悄悄送到你家里。”顧棠道,“你們拿著太搶眼了,說不定會因此惹上禍事。”
畢竟以前也看過中彩票的人突遭橫禍的報道,還是不要隨便考驗人心。
說完,他又趁機非常自然地問了一句:“老人家你住哪里?”
方柘連忙回了話。
小太監訝異地望了顧棠一眼,許是沒想到太子殿下會注意到這種小事。
顧棠暗暗記下地址,故意道:“小福祿,你記住了嗎?人就麻煩你安排了。”
“是。”
老人也懂財不露白的道理,見貴人又和善,不像是會昧他工錢的,便將箱子放下,又道了幾句謝,拉著孫兒離開了暖閣。
爺孫倆剛出院門,福祿公公拍了下腦門道:“奴婢知道找誰送了,殿下,容奴婢先離開一會。”
“好,反正我這里也沒什么事情了。”顧棠點點頭。
福祿公公拎起箱子,追上了方柘二人。
護送他們的侍衛見狀,問道:“公公還有什么事嗎?”
福祿公公道:“你且回紫薇宮守著吧,咱家正好要去宮門口找個人,順路送這兩位離開。”
“那就有勞公公了。”
到了宮門前,方柘又向小太監行了個禮,才牽著方笙慢悠悠地往官道上走去。
福祿公公向看守門的侍衛,道:“你們黎指揮使呢?”
聽到這個稱呼,沒走多遠的方笙忽然回頭望了一眼。
“笙兒,怎么了?”方柘問道,“莫不是落了東西?”
“沒什么,”方笙搖了搖頭,扶住老人道,“爺爺,我們回家吧。”
兩人拐入街巷的同時,黎翀帶著巡視的禁軍從轉彎處走了過來。
守衛眼尖,立刻道:“指揮使來了。”
黎翀隱約看到門口站了個公公,尋思著可能有什么事情交待,也沒太在意。
等走近幾步認出來人后,他頓時緊張了起來。
假的安陽公主是不是太子,福祿公公無疑是最清楚這個答案的人之一。
問題是,他該不該問出口。
福祿公公不像其他人一樣被遣散回鄉,思來想去只有三種可能。
第一種,就像黎沖他們之前猜測的那樣,和假安陽公主的身份有關,不得不留下他;
第二種,就是謝明崢信任他,他們本來就是一伙的;
最后一種,便是兼而有之。
這也是他不太同意鶯兒冒險的原因。
在不能確定福祿公公的立場前,冒然詢問“皇后娘娘”的事情,最壞的情況下,不僅是他,顧夷和顧棠都可能被牽連。
有沒有什么不會驚動對方的辦法?
心念流轉間,黎翀已然走到了門口。
“福祿公公。”他抱拳行了個禮,“您怎么在這里?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嗎?”
小太監回了個禮,道:“咱家記得,黎指揮使也住在七彎巷,對嗎?”
“是。”黎翀聞言,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為什么突然問他的住處?莫不是安陽他們露出了什么蛛絲馬跡?
他按著刀柄的手心冷汗直冒。
“是這樣的,”福祿公公沒有注意到黎翀的異常,將手上的箱子提高了些,道,“勞煩黎指揮使下值的時候,將這箱東西送到西街第三個巷口,往里數第五戶的方木匠家里。”
“對了,要悄悄的,盡量不要讓其他人注意到。”
黎翀接過箱子掂了掂,還挺有分量:“公公,送出去的東西,按例要檢查的。”
“當然。”福祿公公道,“箱子里是方木匠今日的工錢,和娘娘賞賜的一些藥材食物。”
黎翀打開蓋子的手頓了下。
他意識到,這是個套話的好時機。
依著他和顧夷的情分,這種時候,不關心一句才顯得奇怪。
黎翀一邊檢查,一邊問道:“安……嗯,娘娘她,最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