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值大約十億。起初有人想收購智恒電器,他不愿意,接著就被帶上了賭桌。再之后資金鏈斷鏈,供應商合作到期不續約,接連出現財務問題。公司財務是他情婦,他挪用公款又上賭桌,最后認為是情婦給他設局,兩人吵架時動了手。他應該不止一個情婦,我養母經常和他吵架。現在正關在曲津西市監獄。”
“可以了,”晉聿出聲,“麻煩老師繼續和劉警官說吧。”
他不容夏意濃再言,強勢地摟著她肩膀轉身離開。
到轉角剛下了一級臺階后,晉聿立即轉身將夏意濃擁進懷里。
她身體在打顫。
這樣說出影響她一生職業選擇的事,她不好受。
他掌心輕柔地拍她肩背:“沒事,都過去了。”
夏意濃嗓音微啞:“晉聿。”
“嗯。”
“晉聿。”
“我在陪著你,沒事。”
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夏意濃輕輕地在心里問。
不敢問出口。
夏意濃平復情緒后,來到方云惠的追悼室。
方云惠是個有秘密的人,所以有隱瞞,可能會說謊,但方云惠知道江教授是法醫,應該不敢過多說謊,對兒子方澤曜或許說謊很多,并且也或許會被方澤曜發現問題。
她想安慰方澤曜,也想問方澤曜一些問題,或許方澤曜信任她,愿意多和她說兩句。
走進里間,方澤曜披麻戴孝地獨自跪在棺材側面折黃折。
靈堂上放著方云惠的生前照片,眉眼慈祥溫和帶笑。
她與方云惠接觸不多,除了與方云惠溝通方澤曜學習上的事,很少與方云惠聊其他的事,她一直認為方云惠是個寡言少語的母親。
她曾對時衍說方云惠是個很愛孩子的打工人,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善良溫和的好人,是當年的護士之一。
一邊在父母家做保姆,一邊雇她做兒子的家教老師,方云惠不可能看不出她和雇主夏流螢長得相像。
方云惠不可能是無辜的人。
夏意濃深呼吸著向旁邊看去,是幾個與方澤曜同齡的男生女生,孟見鯨站在最里側角落里。
孟見鯨看到夏意濃和晉聿,滿目意外,快步走向他們。
夏意濃也很意外孟見鯨竟來死者親屬這邊,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孟見鯨停步,對夏意濃身側的晉聿小心翼翼點頭,夏意濃走向方澤曜。
“方澤曜,”夏意濃蹲過去,輕聲問,“你今天吃過飯了嗎?”
方澤曜折紙動作稍停,但沒抬頭:“不記得。”
夏意濃看向晉聿,晉聿對羅泉擺手。
羅泉出去給方澤曜買飯。
“老家的人來過嗎?”夏意濃問:“還有親人嗎?”
“沒有,”方澤曜低著頭說,“我沒見過除我媽以外的親人。”
夏意濃目露憐憫。
孤兒。
方澤曜以后在這世上要成為沒有親人的孤兒了。
方澤曜停頓許久抬頭,大約兩個晚上都沒有睡過,紅腫的眼睛里都是紅血絲:“秦意濃,我高考那兩天,你還會接送我嗎?”
夏意濃鼻子發酸,點頭:“會,我答應過你。”
方澤曜低下頭去,眼淚掉落到黃紙上,在黃紙上暈出大片的深跡。
“秦意濃,”方澤曜擦著眼淚說,“我媽是保姆,我在電話里騙了你,我媽是你家的保姆。”
那位教授的妻子來過,秦意濃和那位女士長得很像,而他們是方云惠的雇主。
方云惠和他說過很多謊話,教他在學校說的謊話,教他不許多和秦意濃多聊家里的事,他也已經從他們的言談中猜出發生什么事。
他抬眼,紅著的眼睛撲簌簌地掉下眼淚:“秦意濃,你恨我媽,你別恨我,行嗎?”
夏意濃迎上方澤曜的目光,她眼睛也發紅:“不會,我不會恨你,你是無辜的。”
方澤曜手放在身側握緊,又松開,拿起黃紙繼續折著:“你想問我什么,問吧。”
夏意濃輕聲問:“你知道你父親是誰嗎?”
“不知道。問過,她不說,再沒問過。”
“最近有什么人聯系過你嗎?你為什么每次都是從龍景國際的門回家?”
“她不喜歡我在學校惹事,她特意說過不要把不三不四的流氓混混帶到家里,讓我從龍景國際的門走,這些年都是……我知道她謊話連篇,”方澤曜說到這里,哭腔顫抖,“所以我在她面前很叛逆。”
夏意濃伸手輕拍方澤曜肩膀:“不怪你,別自責。”
方澤曜低頭哭,肩膀顫得厲害,他此時很想要一個擁抱,他請求:“秦意濃,你可以抱抱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