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臥室一小半,才扭轉頭往臥室里看去。
這一看不打緊,他整個四肢百骸都猛烈震動了一下,衣柜差點就失手壓向地面。
他看到了臥室中亭亭玉立的一個人。
不僅高挑苗條的身姿那么熟悉,那張清麗的面孔更是一點沒變,就像是時間突然拉回到了兩年多前的陽海市,鯧旺村。
他不相信世上可以有兩個長得完全一模一樣的人。
就在他轉過頭去的同時,那張面孔也驀然向他側身、抬頭。
空氣中像是忽然涌起了比海浪還要豐富的、一層一層的磁,把兩個年輕人的身影吸附得微微變形,向著對方彎曲……
番外3:燕子深夜獲救
1985年的4月,天氣漸趨溫暖。雖然新一年的淺海捕魚季已經到來,但夜晚的海面并不熱鬧。
老阿婆蔡桂可以確定,她的這條木船是眼前整個海面上唯一的一條船。
孤舟被月色中海面起伏的碎光簇擁,她非但未因為夜色太幽靜而忐忑,相反感到了安心。
這么多年來,她不是第一次獨自開著船穿梭在南海的夜幕下,早就已經習慣。
海面要是人多,她才會心生顧慮。沒人,正好。
事實上,這也正是她選擇在夜晚穿行的原因。
黑色龍涎香要轉化為貴比萬金的白色龍涎香,需要幾十甚至上百年,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然而,她有辦法把這個自然過程壓縮到最短。
平時島民們尋獲的,多半都是比較普通的黑色、灰色龍涎香,極品白色極為稀少。桂婆當然清楚,自己的這一技藝對整個龍涎島有多重要。
但她需要很多其他的材料作為輔助,其中,燕窩便能在龍涎香白化的過程中起到微妙的作用。
多年來,她都會開很長時間的船,來到陽海市的海域。然后選擇在夜里前往一個叫“龍居嶺”的地方。那里有座島,洞穴中有不少的燕窩,她每年春天都會來采。
選擇夜采的好處很明顯,不會有人發現她,燕窩洞的秘密也就能夠守住。
但不知為何,去年那個山洞還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今年她本身不抱多大希望,可奇怪的是,今晚進了山洞,卻發現燕窩今年完全沒有被人動過的跡象。
這會兒已經是下半夜,她的船上裝著一大袋的白燕窩,打算開始返回遠在千里外的龍涎島。
夜幕掩映下滿載而歸,心情還算不錯。
她也不知道此刻正在經過的具體是靠近哪個地方的海域,只知道大范圍上是屬于陽海市。
忽然,細碎的浪花破裂聲中夾雜著一絲嗚咽,第一刻,桂婆還以為是“唱歌婆”斑豬魚在水中發出的聲音。
緊接而起的,是連續兩聲“救命”,是個女的聲音,嗓音低弱、顫抖,但是桂婆自認為自己的聽力一向驚人,不會聽錯。
她不止是聽力極好,目力也同樣不賴,舉目四望,很快便發現水面上有一團東西隨波逐流,徐徐向她的船側漂來。可能是因為被浸泡而濕透的緣故,那東西在月光下比周圍的細碎波光都要亮一些。
乍一眼望去,像是一只修長的繭在月夜中發出絲光,一搖一晃,隨波而來。
“救我,請你……救救我!”
越是漂近前來,聲音越是清晰。桂婆看清了,是一個女人,懷里緊抱著一根粗木樁。
不用說,在海上一直沒有沉下去,靠的當然是這根木樁。
桂婆僅僅猶豫了一秒,便趕緊從船上撿起一根長長的竹竿。為了采燕窩,她船上準備的工具還是不少的,繩索、竹竿、木棍全都有。
她把船靠近女人,又把竹竿伸過去,讓女人一只手繼續緊緊摟著懷里那根木樁,騰出另一只手來抓緊竹竿。
女人一直抖,好在距離她的船越來越近,最后還是握緊了竹竿,被她拉上了船來。
剛拉上船來的女人可能是因為緊張后怕,也可能是因為體力不支,一時竟然無法站立起來,半臥在她的船上,但還是努力抬起臉來,沖她說謝謝的時候牙關嚯嚯直響。
桂婆卻是怔了一怔。
雖然月光和船燈都談不上有多明亮;雖然剛從海水中救起的身軀濕成了落湯雞,披頭散發狼狽之極。
但桂婆還是驚住了,她很少看到一個人落難、狼狽到這副境地,面容還是那樣清麗、姣好。
桂婆趕緊去船艙拿來毛毯,讓女孩把一身的水擦干。這毛毯原本桂婆是擔心夜里涼,自己要拿來裹身上的,但這幾天夜里氣溫還行,所以沒用上。
擦干后,桂婆又拿出自己本來打算備用的衣服,叫女娃換上。
桂婆本人并不胖,然而那些衣服穿在女孩身上,竟還顯得寬大,可見這女娃是挺苗條、偏瘦的。
要不是這么瘦,那根粗木樁也不一定能夠禁得住她的重量,幫著她一直沒有沉下海去。
“姑娘啊,你這是怎么啦,深更半夜的,怎么會掉到海里來了?是半夜跟著家里人在船上搞夜捕嗎?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