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
這份活計,從一個多月前干到現(xiàn)在。很累,一天要出他從前兩天那么多的汗,但他沒打算離開。初來乍到,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夠找到一份跟碼頭搬運工不大一樣的工作。
難得休息的時候,喝酒、劃拳、打架、罵人是這片碼頭上最常見的娛樂節(jié)目,鄧招財有時也會加入其中。
但其實他有自己的娛樂方式。那就是夜里到了一個人的時候,仰躺著看碼頭上方的星星,聽港口的浪濤顛來倒去。
星星都很熟,跟他在鯧旺村時坐在屋檐下所看過的那些星星沒有兩樣,算是他的發(fā)小。發(fā)小們跑了千里路,來異鄉(xiāng)的碼頭看他。
浪濤的口音也很順耳,跟他在深海呆在阿強船上時聽到的一個調(diào)。浪濤算是一種鄉(xiāng)音,不需要猜,不需要翻譯,他全聽得懂。
他可以跟很多人說話。
有時跟阿強你一拳我一腳互相開罵,有時跟李亮相互往死里擠兌,不給對方留一絲臉。就在剛剛躺著打盹的工夫,阿強跟李亮合伙起來揍了他一頓,然后他笑著笑著就醒了。
母親跟燕子兩個已經(jīng)離開他有兩年了,但也會回來陪他說會兒話。母親說現(xiàn)在身子輕快了,再也不這痛那痛了。燕子說收到他的禮物了,阮儆承的命。但她更想要的,是阿財自己平平安安活著。
可惜,阿財跟燕子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早上的新一波喧囂聲吵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