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之后,分明是鄧招財的聲音!
一個年輕而熟悉的聲音,從一個老態龍鐘的身影中發出來,這叫他一下哪適應得過來!
他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么,只知道這一年多來,自己經過雪鷺鷥賓館附近時,都沒能瞟見鄧招財的身影?,F在以這副面目來見他,有一點可以確定,肯定是現身非常的不方便。
他四下望望,也壓低聲音飛快道:“別在這蹲著了,去我船上說!”
不料鄧招財搖頭拒絕道:“別去那,對你不好?!?
說罷又抬手指了指:“那兒有艘廢船擱在那幾年了,也沒人在那附近,去那船后邊說!”
梁自強望了一望,覺得倒是真挺合適,便點頭道:“我先過去,你后來!”
說完漫不經心地挑著空桶,往廢船方向去了。
看了看,銹跡斑斑的廢船后邊確實安靜得很,一個人沒有,只有兩只小海鳥,見到他到來也舉翅飛走了。
他在沙地上坐下一會兒,“老漁民”也挑著東西慢慢走過來了。
“你行啊,鼓搗成這個樣子,居然連我都沒能一眼認出來!”
等鄧招財一坐下,梁自強便開口道。
很顯然,鄧招財是在臉上貼了假胡須,白頭發也是假的,臉涂得黝黑,再不知用啥法子弄皺,然后笠嫲一戴,眼瞅著就是如假包換的一個老漁民。
“這不是一直躲著么。我不去濱舟港等你了,改來這找你,也是因為濱舟港離那賓館近,怕他的保鏢之類那些人找到濱舟港去!”鄧招財聲音恢復了正常,解釋道。
“這么說,你干成功了?”
梁自強想想,是在前年的十月份鄧招財給到自己一盒磁帶,那以后他就再也沒能見到鄧招財。
一晃已經有一年半沒見面。一年半的時間不短了,鄧招財也不可能隱忍太久,估計肯定在這期間已經找到機會,單獨接近阮儆承,然后對阮儆承下過手了。
如今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東躲西藏,肯定是阮儆承手下有人在尋找他。
鄧招財并沒有馬上答話,而是撈起了衣服來。
先是腹部,再是背部。那不是他所認識的阿財。腹部、背部皮膚上交錯著的,是一處處的刀疤。
“你這……挨了多少刀!”梁自強倒抽一口氣,“還是沒能避開他的保鏢?”
“我等了很久,等不到單獨的機會,沒法子?!卑⒇敺畔乱路蛄鹤詮姷?,“強哥,謝謝你那幾只魚膠。挨了他保鏢那么多刀后,我也不敢去醫院,把那幾只魚膠全吃了,血止住了,命也就活下來了。”
“我沒法子當面向老邱、老謝去道謝了,但我一定要來找你道個謝?!卑⒇敵聊藥酌?,續道,“因為這輩子我只能最后見你這一次了,我很快會去別的地方,不是外市、外省,是別的國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