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仿這個?這看著就不全啊,應該也就是去過一些海域,按記憶拼了一下。”韋攀不覺得這么粗糙的東西有多大意思,“你要是真覺得有點用,直接拿去不就得了,費那個勁畫什么。我平時只收鮮,又不捕魚,這東西放船上也用不著,過段時間估計直接都扔丟掉了!”
聽他這么說,梁自強想了想,今天如果照著畫一份的話,確實太費時間,于是呵呵道:
“也成,那先謝了。我帶回去再畫,畫完哪天給你拿回來!”
又在收鮮船上看了會,梁自強便同父親一起下船了。
告辭了韋攀后,與岳父、舅哥他們一塊開船回到了鯧旺村。
一回到家,一眼瞅見自己兒子,正一個人蹲在地上玩。
梁自強遠遠一看,心想這下好了,跟著小海學,現在家里又多了個成天掐螞蟻玩兒的。
結果走近一看,梁景程哪是在玩螞蟻?
見到爹來了也不讓一下道,就在路正中間,拿著支粉筆,在地上胡亂地劃呀劃,已經劃了好大一片稀里糊涂的線條!
不用說,這粉筆肯定是小海在路廣才家玩,然后路老師家里人送給他,他又轉手送給梁景程玩了。
再差三個月梁景程也快兩歲了,粉筆他倒是能拿能劃,但至于在地上劃的什么玩意,就只有他自己有數了。
“程程,你在畫個啥呀?”梁自強站住了,問兒子。
梁父、陳大剛也挑著空桶,頓下來逗他玩。不料這小子只抬頭看了他們這些人一眼,一副我正忙的架勢,回了句:
“畫畫!”
就又勾下腦袋,撅著屁股,聚精會神繼續完成他的創作去了。
梁自強也不想打攪了他的雅興,把桶子什么的在屋旁邊放好,準備回屋里去,卻見自己媳婦腳下生風,從屋里面匆匆走了出來,臉上還氣鼓鼓的。
梁自強就有些怪好奇,平日里很少見到自己媳婦這副架勢啊,好像沒多少事情能夠把她惹急吧?
陳香貝見他回來,氣道:“你這混賬兒子,也該管管了!”
說著走到門外空地那路上,將畫興正濃的梁景程直接拎了起來。
梁景程懸在半空四肢亂舞,哇哇叫著:“娘,我畫畫!讓我畫畫!”
“你還畫!玩點什么不好,到處畫畫畫!”陳香貝去搶他手里的粉筆。
梁自強有些納悶,媳婦今天這是咋了?突然吃火藥了?
平時都是他板下臉,陳香貝護犢子,不讓他說梁景程。今天倒是調過來了。梁自強連忙上前把程程抱放地上,順便勸媳婦:
“不就是塊空地嘛,隨便畫,回頭用大掃帚一掃,又或者都不用掃,下場雨就沖個干干凈凈,啥都沒了!就這點事你咋還發那么大火了呢?”
梁景程雙腳一站穩在地,又要蹲下去畫。
陳香貝一把拉起兒子,沖梁自強道:“你自己進來看就知道了!”
梁自強跟著往里走,一進到堂屋,頓時就發現自己不是回了家,而是進了敦煌。
堂屋兩側的磚墻上,全是各種凌亂的粉筆線條,顏色還都不一樣,五顏六色。反正只要是梁景程的身高能夠夠得著的地方,全遭了黑手。
整個堂屋連裝修風格都變了,由樸素的紅磚風格,變成了莫高窟派……
梁自強臉沉了沉,有點忍不住要訓人了:
“程程,你畫門外那空地上可以,但是不能畫墻上。再有第二次,你娘和我都得揍你!”
轉頭又哄自己媳婦:
“就是墻壁嘛,回頭拿濕帕子擦擦。這么多,是有點怪費勁,花點時間擦還是能擦完的。說兩句行了,這點事生氣沒必要!”
不料陳香貝剜了他一眼,拉住梁景程繼續往屋里走。
一走進自己睡覺的房間,梁自強這才發現真正大開眼界的時候到了。
睡房里,衣柜、木箱、抽屜、椅子,全被五顏六色的粉筆劃得滿天滿地,沒一處幸免的。
最刺激神經的是床。
好好的一張床,床頭床尾以及床側就不用說了,全是粉筆線條,就連床單、被子上都被劃了,床上還有剩下的幾截粉筆頭……
“我就出去種點菜,回家就成這樣了!”陳香貝氣得太陽穴都在跳,瓜子臉也漲紅了。這是唯一一次,不是羞紅,而是被兒子氣紅的……
“你說我生不生氣,這床都弄得沒法睡了!”陳香貝咬牙道。
“這混賬玩意,跟他說那么多干嗎?得揍!”這回梁自強不勸了,直接想捋袖子揍娃了。
不料手還沒舉起來,就見梁景程已經在將功補過了。
自己湊近了床側,身軀往床側的粉筆線條一路蹭過來,再一路蹭回去。
這是把自己身體當黑板擦,在擦除那些線條啊……
“娘,程程擦擦,擦擦好了!”
梁景程一眨一眨著眼睛,竟還有幾分期待表揚的意思。
“這下好了,又多了一身衣服要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