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定放錢的地點,當然也又變了。
這數字已經讓我都越來越有點敵不住了,但咬咬牙也只能先給。
給完錢又過了十來天,到了去年的5月下旬,有個人連續跑來找了我兩趟。
是老三老婆的弟弟,也就老三的小舅子。
老二、老三兩個不是去東南亞嘗試接觸新業務的時候,遇到黑吃黑都沒了么?
但這事發生后,我一直沒敢告訴他們家里人真相。我總不能說,是我派他倆去嘗試帶毒的那種新買賣,然后把他倆給折在邊境了吧?實際上,就連老三老婆都不知道老三跟著我其實是在搞走私,還都以為做的就是漁業、外貿和正經工廠呢。他小舅子就更加不知道了。
但他小舅子也不是個簡單的人。別看長得跟個瘦猴一樣,聽說手腳利索,水性特別好。
老三活著的時候跟我說起過,他小舅子叫侯漢,還真老有人叫他外號“瘦猴”。
侯漢是搞炸礁的,至于炸的是哪種魚,我沒問那么清楚。能夠干這一行,便宜魚肯定是不放在眼里,炸的應當都是值錢魚。
侯漢一開始來問他姐夫的事,我都敷衍過去了。第二次我突然轉念一想,聽說這侯漢膽挺肥的,倒是可以試一試……
我告訴他,老三跟老二都很可能在海上出事了,以前以為是風浪原因,最近查到跟一幫漁民有關。那幫漁民怎么下的手,我還在繼續查。
侯漢性子也爆,當時就讓我告訴他,為首的是什么人,他到時趁在海上炸礁的時候,跟過去把那些人非連船帶人炸掉不可。
我怕說得太急反而讓他生疑,就說我再查查,等把人確定了就告訴他。
侯漢說那好,讓我先查清楚點,他六月中旬再來找我問情況。
我看得出來,侯漢是下得了手的人,他說炸,就真會炸。平時他炸礁,也是跟搭檔一起瞅著沒人的時候,炸了就跑。這次只要同樣瞅準沒人的海面,把梁得福連船帶人炸了,基本海面也找不出個線索來。
我心想事不過三,這次說不準反倒快刀斬亂麻,一不留神把梁得福這個禍害給解決掉嘍!
我只等六月中到來,到那時也夠時間編一套滴水不漏的說法出來了,哄侯漢去炸梁得福肯定沒啥問題。
那套說法倒是很快編好了,可是六月過完了,沒見侯漢來。
七月、八月,一連幾個月,侯漢連個影都不見。
我后來耐不住了,去問老三他老婆。老三老婆說她弟弟從六月初去海面之后,就再也沒見回來過。
不僅侯漢沒回來,連著他那個胖子搭檔也一起不見了。兩個這么大活人,就這么徹底消失了!
她說出海前她還見過弟弟,侯漢說是碰上了一種叫玉硨磲的好東西,能值不少錢。誰曉得玉硨磲沒見影,人都這么失蹤了!
聽到這消息,我是真出了身冷汗。
這姓梁的一家感覺惹不起啊!見過命硬的,誰見過命這么硬的?!
別人命硬,只是自己命大,怎么都死不掉;
他這一家命硬,是誰想去動他,誰就得死……
你們看看難道不是?老二、老三想選個起風天去撞沉他,結果他縮著不出海,熬到老二老三先沒了。
老鴰、鉆子三個答應去滅門,結果三個自己先被你們擊斃了。
侯漢跟胖搭檔更不用說了,動手的事還沒起頭呢,人又消失了!
我都懷疑要是我再繼續對姓梁的一家動那種念頭,下一個出事的,就輪到我自己了……
從侯漢這次起,我晚上就開始再也睡不好覺了。
就算睡著了,一閉眼,夢里就經常夢到梁得福。夢到他從我手里十萬、十萬地拿走錢,夢到我所有的一切最后都被他掏空,成了他的!
我還夢到最后他還是沒守信用,向公安告發了我。奇怪的是,公安逮捕了我,卻放過了梁得福他們,說他們是戴罪立功,沒罪……
我除了加倍地多做點好事、捐點東西,爭取信任,已經不知該怎么辦了。
從去年侯漢那次事情起,一直到現在,這一年多中間,我再也沒碰過要弄死梁得福一家的那種計劃。
不是不想,是不敢了!
說來奇怪,從去年5月那筆兩萬的敲詐之后,中間這一年多,梁得福他們沒有再給我寫過敲詐信。
到目前,總共是前后敲了三筆,加起來有三萬一千!
但我安不了心啊,誰知道他哪天會不會突然一張口,來筆更大的,十萬幾十萬!
這姓梁的實在把我害得太苦了,我過的哪是人過的日子?
現在好了,反正怎么都是個死罪,一切該說我都說了,說出來心里反倒輕松了不少。
我只有一個請求,姓梁的一家敲了三萬多,巨額敲詐!
你們同樣不能放過他們,就算到不了死罪,應該也夠他們牢底坐穿了吧?再退一步,十幾年最少是有的吧?
你們趕緊去抓人,把那三個全都抓起來,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