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梁自強突然想明白了。
鄧招財提供的那盒磁帶,夾雜在《酒干倘賣無》歌聲中的雜音,應該就是老三的聲音。
當時的情形,應該是老二、老三在濱舟區的某個地方碰上了,老三覺得只是提一嘴幾個姓梁的名字,外人也沒誰聽得懂,于是就在路上開口說了那么一句話。
只是他們肯定沒想到,旁邊屋里傳出音樂聲,卻并非只是在播放歌曲,而是兩臺錄音機,在邊播邊錄制……
腦中念頭閃過,梁自強繼續往下看。戴慶孚的供詞:
從第二天,也就是8月13那天起,老二老三便不用四處亂找了,他倆專門假扮成外村的漁民,每天都會開船去鯧旺村那一帶的海面轉轉,主要就是看梁得福出不出海。
只要梁得福出海,他們就有機會遠遠地跟著,假裝撒網打魚。等到開遠些,周圍沒有其他人,最好還是突然下點雨、刮點風的時機,就突然開船撞上去。
他倆開的是一條十幾米的漁船,撞梁得福那條又老又破的小漁船還是沒啥問題的,保證能夠三兩下就撞翻,親眼看那三人死在海浪里。
但事情說來也邪門了。
8月13、14接連兩天,梁家都沒出海,船就那么停在岸邊。
到了8月15一大早老二老三再偷偷開船去轉悠,奇了怪了,那條“得福”破船突然就不見了!
一直等到9月初,整整半個月時間里,梁得福竟然縮在村里,連一天的海都沒出過!
我們雖然急得不行,可也沒轍。他一直不出海,我們自然就沒辦法實施撞船的計劃。
干掉梁得福那三個人的第一步計劃,就這么擱置了。
一時半會干不掉梁家,可我們的生意不能放著不做啊!早在5、6月我們就跟東南亞一個手里有高級貨的接上了頭,打算把業務玩大點。
平時我們走私的都是一些電子產品、日用工業品,但比這些更來錢的,當然是鑫三角,能夠讓人上癮的那些東西了。
那業務我也心動有一陣子了。
老二老三按照幾個月前就聯系上的路子,9月初去了趟靠近鑫三角的地方。誰知道,頭一回嘗試新業務,就碰上了黑吃黑,老二老三全沒了。這一點,關于他們倆是怎么沒的,你們昨天審我的時候,我就交待過了。
消息傳回我耳朵,我懵了。鑫三角的高級貨,我從那后再沒動過念頭。人還是得守住本心,好好干自己擅長的走私。
但問題來了,沒誰可以幫我去對付梁家父子了!
我最能信得過的,也就老二老三。他倆沒了,換其他誰去干死梁得福他們,說實話,我一時半會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這種人命的事,萬一托付錯了人,搞不好比十個梁得福還要麻煩!
我自己肯定不行。我開船水平其實很一般的,十幾米的大船我一個人都沒法好好開,更別說去撞別人了。
好在,梁家父子幾個敲了我一筆,好像還真有點收手的意思。后面連續好幾個月,他們既沒再給我寫敲詐信,也守住了嘴沒把我殺人的事告發出去。
要是真能一直這樣的話,殺不殺他們倒也不是很重要了。我說過的,我不愛殺人,我心善。
……
梁自強默默地看完這一大段,心里總算搞明白了幾件事。
毫無疑問,父親、大哥、弟弟三個人在上一世的真正死因,已經完全揭開了。
就是戴慶孚身邊的老二、老三開著十幾米甚至可能是二十來米的船,遠遠地尾隨了很多天,一直到8月26號那天,終于碰到海面突然變天,暴風雨交加,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了……
趁著梁得福父子仨身邊沒其他漁船,老二老三突然加速接近過去,把父子仨連船帶人,永遠地撞沉在了海底……
而這一世,正是由于自己半夜偷偷地來到海邊,放跑了那條“得福”老船,在自己想方設法的阻撓下,父兄愣是半個月都沒能出海。
說起來,還真是自己的這些舉動起了作用,救下了父兄三人的命!
而后來到了9月,雖然梁家已經開著新船出海,但老二老三卻死了,所以梁家出海才會那么安全,并沒有人開船來撞擊他們。
這也算讓梁自強暫時弄明白了一個問題。為什么后來長達兩年多的時間里,撞船的事一直沒有發生。
但公安說過,戴慶孚總共謀害過梁家三次。后面戴慶孚又動用過什么法子來害自己一家,自己又究竟是怎么命大,躲過去的,為什么毫無印象?
帶著好奇與不解,他繼續往下瀏覽戴慶孚的供詞……
第二輪謀殺:悍匪
梁自強拿過另外一張紙,往下看戴慶孚的自白:
我以為梁得福他們能夠安生多久。結果也就消停了半年多一點,到了第二年,也就是1984年的3月多,敲詐信再一次寄到了我的辦公室。
這次胃口果然變大了,三千已經不放在眼里,信里面,開口要的就是八千!
地方也換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