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鄧母跟鄧招財之間,時而湊近鄧母的嘴邊細聽鄧母說話,時而莞爾地看向鄧招財,開口與鄧招財說話。
三人從岸邊的棕櫚枝下徐徐走出,踏上沙灘的情形是那么自然、協調,仿佛今天的冬日陽光沙灘,有了他們三道身影一切便剛剛好。
梁自強立刻便明白過來,荔枝驚訝地嘀咕說好看,無疑說的就是鄧招財身旁的燕子,姚燕蕾。
陳香貝也抬眼望見了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以及清麗奪目的面容,怔了一怔,忍不住說荔枝道:
“盡瞎說,我哪有她那么好看!”
然后又撇過頭來問自己男人:“阿強,這姑娘誰呀,阿財有對象了?”
“肯定是呀!”梁母先搶著回答了,“你瞅她跟阿財笑得多歡!”
母親確實沒說錯。阿財隨便從地上撿起只很普通的螺,燕子都要開心地咯咯笑起來。而她那雙眼睛更是一直沒離開過鄧招財的左右,對于沙灘上其他人投過來的目光幾乎渾然不覺。
這種喜歡,顯然是藏都藏不住的,跟陳香貝平日里眼珠滴溜溜地瞅著梁自強一個樣。
看來鄧招財一點沒說錯,燕子還真是只有跟在阿財身邊的時候,整個人會暫時顯得快樂起來。
“桂嫂?你今天都來趕海了?難得看你出來,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啊!”有村民碰到鄧招財三人,已經在同鄧母打招呼了。
“是嗬,今天身子可輕松了,病痛跟拿開了一樣的舒服!”鄧母回答著別人,嗓音渾不像平時那么虛弱,竟有幾分中氣十足的感覺。
“阿財行呵!照料這么多年,還真把自己娘給照料好了!”也有人在梁自強不遠處嘀咕,“這小子渾是渾了點,對自己娘那是真的孝順!”
這時,鄧母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今天狀況大好、病痛全無,松開了在一旁攙扶著她的燕子,獨自沿沙灘走動起來。
“大娘你能走嗎?”燕子也明顯驚訝了一下,“要不還是我扶著您走走,累的話一會就回家去?”
“燕子你瞅,我這不走得好好的,我還能撿螺吶!”
鄧母這會兒像個頑童,不僅沒讓攙扶,還興味盎然地彎腰撿了幾只螺,放進鄧招財的桶里。
這一刻梁自強都不敢置信,病怏怏已經好幾年的鄧母,居然變了個人一樣地精神起來。難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有燕子在家陪伴,她整個人都康復了?
“強哥你們也在呵?厲害呀大冬天搞到這么多竹蟶!”一路撿著螺,鄧招財一下就來到了旁邊,抬頭看到梁自強,咧嘴嘿嘿道。
燕子也停下腳來,微微笑著跟梁自強夫妻倆打招呼。
“桂嫂,從今年起,以后都沒病沒痛,健健康康的!”梁母看到鄧招財他娘氣色不錯,連忙上前說著好話。
“秋英啊,你好福氣,小孫子長得可真好!”鄧母就像是禮尚往來一樣的,夸起了陳香貝懷里的小娃子。
梁自強發現,鄧母雖然因為長期生病而臉部瘦削,如同是皮包骨,但此刻那皺巴的瘦臉居然卻很有幾分血色,甚至都顯得紅潤了。
“桂嫂你這真好了?這可也是奇了!”圍攏上來幾個村民,大為稀奇地來瞅鄧母。
“真好了,今早一起床就發現好了!”鄧母回了句,便瞅見一旁的淺水中有好多的海萵苣、裙帶菜還有駱駝毛,“不跟你們嘮了,我撈些海菜回去炒著吃!”
她抽過桶里的手抄網,還真健步走到了淺水邊,去撈海菜。
鄧招財跟燕子都嚇了一跳,上前去扶她,燕子更是從后面輕摟住鄧母,生怕鄧母滑倒在水中。
然而他們都料錯了,鄧母一點沒有跌倒的跡象,還順利地撈起了一網海萵苣。
“媽,我來撈,你在旁歇歇看著就行!”鄧招財連忙去拿手抄網。
鄧母卻避開不讓拿:“阿財啊,我嫁進鯧旺村來,頭一次趕海也是在這種冷天,你知道撿的是什么?海菜!就是這種海萵苣、海裙帶!那時海菜多啊,這一整片的海全是,望不到頭!我連手抄網都不會用,你爹抓住我的手教,你爹是個頂好的人吶,教得又細。對別人他脾氣不咋地,對我,他是最好的了……”
“媽!”鄧招財臉上僵了一僵,“你咋突然還說起爹來了。”
“阿財他爹都走了十幾年了,你這記性也是,一點一滴都還記著吶!”旁邊有村民也看向鄧母道。
“他爹喜歡吃我炒的海菜!”鄧母卻充耳不聞,固執道,“讓我再多撈幾把,回家備著。等阿財他爹從海上回來了,在家里多吃幾天。我還能做海菜餃子,他爹也愛吃!”
聽到這,連梁自強的臉色都變了一變。
“桂嫂!”梁自強母親嗓門高了一高,“你咋還說起胡話來了?阿財他爹十幾年前出海就沒回了,怎么可能回家坐在那等你的海菜吃!”
“這么久沒回了嗎?”鄧母怔了一怔,似乎清醒些許,“沒回也沒事的,來阿財,咱們歇一歇,去那塊大石頭下坐一會!”
沙灘靠后位置有一塊一人高的石頭,鄧母拉起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