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走到門前路上不遠,就見路的另一頭自己母親跟媳婦往家里走了過來。
他抬頭見到兩人時,兩人也正好望過來,一眼望見他。
立時就停了停腳,梁母原本悶悶的臉上一下就扯起一道笑:
“香貝你看,我就說拜媽祖最靈了吧,前腳才剛拜完,后腳阿強就回來了,平平安安回來了,看到沒!”
陳香貝那張瓜子臉更是瞬間多云轉晴,略微停頓后便快步走了過來,雙眼果然有些發紅,喜出望外地看他。
“怎么了我這正常出海啥事也沒有啊,再說這都第二次去深海了,頭一回你們都沒這么緊張吧?是不是聽誰瞎說啥了?”
“你倒是好,你媳婦從昨天起就替你擔心得睡不著,你一句話來個瞎說。天氣預報說馬上要來臺風,這也能是瞎說?哪一次不是說來就來?!”梁母白了他一眼,在旁說道。
“因為這事啊?”梁自強可算弄明白了。
“這難道是小事?”陳香貝辯駁道,“昨天開始村里喇叭突然通知,這幾天馬上要來臺風。要是以前還好,你都是當天去當天回。現在你去一次深海就說要呆好一陣才回,海上你又聽不到大喇叭預報,臺風說到就到,你在那么遠的海上怎么辦?反正我是越想越怕,急得團團轉,不知怎么辦才好!”
“可不是!我都想叫你爸你哥開船去深海找你了,可他們的船小,又說去不了深海,也只能跟著干著急!”梁母也道。
梁自強能感受出來母親跟媳婦有多擔心著急了。竟然連支使父親去深海找他的昏招都差點使出來了。
不只是木船太小根本去不了深海的問題,深海那么大,就算能去,哪是輕易能找到他的?
梁自強平安歸來,母親非說是媽祖的功勞,還硬逼著梁自強也去媽祖廟拜了一趟。
其實真正原因是,自己當時的柴油,也就夠撐到明天,今天是必須返航的。
當然,要是自己幾天前在漁港加油的時候,也像今天這樣是一口氣加六百塊錢的油,結果又會怎樣?會不會在深海一直呆到后天、大后天,直到在海上遭遇大臺風?
那估計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如此說來,或許上次沒有決定加太多油,冥冥中就是有媽祖的護佑在起作用呢?
想到這,梁自強還是挺誠心的,結結實實給媽祖叩了幾個頭。
回到家吃完飯后,他聽到村里大喇叭又在響了,似乎是臺風嚴重性的判斷又升級了。
這下,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真是足足的,梁自強也緊張起來了。
他一刻沒敢歇著,放下碗立即就又跑去了海邊。
無論大碼頭、小碼頭,都只是平時用來泊船的常規碼頭,卻并不適合最嚴重的臺風時刻。
嚴重的大臺風到來時,船必須得另外尋找避風港……
臺風來襲出事了
在村東,也就是廢棄鹽田還更過去,倒是有一片很大的海灣,彎進去很深,周圍的山體也比較高。
那地方偏得很,平時去那并不方便,但到了臺風來襲的特殊天氣,把那當作避風港用,倒是不錯。
梁自強兩條船都得開去村東。
先把蓮紋木船開過去,過程中就見好幾條船都在往村東開。
雖然預報說是后天或者大后天臺風登陸,但有些村民已經打算從明天起就不出海了,早些把船停進避風港。當然也有村民明天打算繼續在淺海撒幾網,等到后天再考慮避風。
把蓮紋船停穩后,他瞥了一眼角落。
蓮紋船上,那一大一小兩只海狗仍呆著,而且呆得好好的,皮毛水亮,絲毫沒有挨餓的跡象。
這狗東西,倒是在自己船上過得甭提多滋潤。
顯然,每晚大海狗都會下水去捉魚吃,平時則在船上無所事事地躺平,安逸地坐月子。
大概是有些日子沒見到梁自強,這會看到他,居然還深情厚誼起來,如見故交,一路上都沖他各種示好。
大海狗一對前鰭拍打著船板,跳舞似的向他前移過來,胡須亂抖,看那樣子,幾乎要與他促膝長談。
小海狗已經壯實了很多,也拍打著船板,一溜跋涉過來,搖搖擺擺,如同是在給他展示舞蹈才藝……
來到他身邊,小海狗皺著鼻頭,眼睛彎起來像在諂媚,還一直聞他褲腿。
他把船停好準備下船時,小家伙更是在他腿上蹭來蹭去。
這倆家伙或許是真親近他,也或許,僅僅是害怕他突然把它們從這安樂窩中驅趕下去吧。
馬上要臺風,這兩貨留在避風港里的船上,倒確實安穩得多。
停好木船,梁自強又去開大鋼船,把大鋼船則停在相對靠外邊一點的位置。
兩條船剛轉移好,他又跑去村東蝦塘。
蝦塘的上方,搭了塑料膜扯成的篷子,是平時用來遮一部分太陽,降低蝦塘溫度的。
現在臺風要來,這種塑料篷在臺風中跟紙糊沒啥區別,一準得被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