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一下午,撬到手也就一大碗而已。
這才趕海這么一小會兒,要撬出半桶來,梁自強自問都做不到。他實在想不出,荔枝是怎么做到的?
正打算開口問,便見旁邊的礁石底部又露出了一些蠔殼。
兩只蠣鷸抬起了低垂的脖子,本能地走上前去,伸出比筷子還要長的大長嘴,“噗噗”清脆兩聲,去剝牡蠣吃了。
“二哥二嫂你們看我的!”
荔枝丟下一句話,人已經撲到蠣鷸旁邊,一手死死卡住一只蠣鷸的脖子。
白花花的蠔肉掛在蠣鷸的嘴邊,還沒來得及咽,就被荔枝卡在那了。
荔枝親手從鳥嘴邊把蠔肉取了下來,問心無愧地放進了桶子里……
這一瞬,梁自強和陳香貝雙雙陷入了沉默。
那整整半桶子白花花的蠔肉,他們終于知道是怎么來的了。
要不是現在親眼所見,這誰能想到?就是把腦殼想痛,也想不到答案是這樣的啊……
現在,他們理解了,為什么那兩只蠣鷸,一臉苦大仇深,帶著幾分厭世的表情……
但它們似乎并不甘心,也不太懂得吸取教訓。到嘴的蠔肉被打劫之后,它們見石頭下部還有不少,又走上前去,張開大長嘴,再剝。
毫無懸念,脖子再被荔枝卡住,蠔肉再次被剝奪。
如此循環,完全停不下來,像是進入了一道工業流水線。
就在梁自強和陳香貝的面前,桶子里的蠔肉高度又往上升了一升。
這神操作,就連旁邊閑云野鶴的多寶都看傻眼了,那叫一個目瞪狗呆!
它再度嗯哼了兩聲,顯然是在說:
“傻了吧?我來海邊是來浪的,你們倆來海邊是來當苦工的!”
梁母則是搖了搖頭,嘆道:
“跟個沒長大的丫頭片子一樣,就會瞎鬧。不過這次還好,這些蠔肉曬成蠔干,總算能賣不少錢!”
梁自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媽你別說,她這思路我還跟不上啊!”
說完又走近荔枝:
“荔枝,你是怎么想到這么絕的損招的?”
他都沒想到,自己從島上帶回來的不是兩只鳥,而是兩只超級好用的全自動撬蠔專用螺絲刀!
荔枝的圓臉上寫滿了得意:
“我就是不想讓它們亂吃太多東西。吃一肚子蠔,到時拉一籠子的鳥屎,臭死了!”
梁自強的思維再度凝固。自己妹子的思維,常人打死也是跟不上的……
他想了想,諄諄勸導荔枝道:
“荔枝你得這樣,時不時還是得給點蠔啊、蝦啊給它們吃,要不然還不餓死它們?再說了,它們吃了東西,才會有力氣給你開蠔!”
“平時我和小海天天都給它們喂毛蝦的!”
“我是說現在,它給你開了一陣子蠔,你就獎勵它一點吃的;它再開一陣,你又獎勵一點!”
荔枝總算聽明白了,于是按照他說的方法,從蠣鷸嘴里搶了有小半捧的蠔肉后,就從里面拿出一小丁,獎勵給蠣鷸吃。
兩只被掠奪得已經麻木的蠣鷸,突然得到獎勵,吃得很是感恩戴德、受寵若驚……
就在梁自強的眼前,兩只好好的海鳥,華麗麗地轉型,成為了千依百順的鸕鶿……
再撬到蠔肉的時候,它們知道既飛不走,也吞不了,干脆等著荔枝上前去收取。冥冥中,它們已經明悟了自己的宿命。
“荔枝,那淺水里不是有蝦嗎,你讓他們捕點蝦試試!”梁自強再提醒。
荔枝提著繩子,把蠣鷸驅趕到淺水中。
蠣鷸果然將嘴扎入水中,叼起一只礪蝦,卻沒急著吞吃,而是猶豫在那里。
也不知是真的有了幾分默契,還是純粹被掐脖子掐怕了。無論什么動物,被掐脖子肯定都是不好受的。
于是,沿岸走過去,荔枝的桶子里漸漸又有了二三十來只礪蝦。
這可能是梁自強這么多年來,親歷過的最為奇特的一次趕海了……
撈了一千好幾百斤
海萵苣、裙帶菜、駱駝毛這些,全都挑回了家去,曬成海菜干,以后可以慢慢拿來吃。
另外梁自強還撿到一些礪蝦、螺、文蛤、花蛤、紫蛤,這些便拿去鄭六那換了些錢。
其中最值錢的是冬天特有的紫蛤,比九毛每斤的血蛤還要貴三毛,一塊二每斤。
兩斤多,賣到手兩塊六毛錢。礪蝦、文蛤那些數量不多又便宜,賣的錢很少。
雖然一個下午的趕海總共才到手幾塊錢,但反正輕松,而且撈到不少好吃的海菜,也是賺了。
晚餐陳香貝直接就用海萵苣和駱駝毛做了海菜包子。真要說起來,梁自強幾十年沒吃過這種獨特的海菜包子了,對他來說,這味道遠不是平常的青菜包、肉包能比的。
下午才停歇一會的風,晚上就又刮了起來。看來年底歲末,刮風的日子才是常態,不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