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強沒接腔,木船漸漸開快,揚長而去。
回到村里的碼頭,血蛤一挑到鄭六面前,鄭六也樂了:
“你們倆這夠貼心的,知道我最近想收這玩意,一下從哪里搞來這么多。這個量,比這段時間全村那些人加起來的還多!”
“是吧,還是我們會替你撐場面。最近城里爭著用血蛤補血,價錢肯定又漲了吧?上次九毛,這次肯定一塊往上了是不是?!”梁自強比較實在,兩三句就扯到價格上去了。
鄭六臉一拉:
“你上次把趕海的血蛤賣過來,我給的就是剛漲過的價!這才過去幾天,又漲?哪有那么好的事。跟前些天一樣還是九毛,這價錢很高的了,其他蛤都是幾分、一毛的收!”
這鐵公雞就是一分不漲,梁自強也沒脾氣了,只好仍九毛。
光他一個人的血蛤就有七十來斤,賣了六十多塊。島灘上撿的牛眼螺、馬蹄螺雖比不上血蛤的價,但也不便宜,又是十幾塊。這就七十多了。
那四張海底竄的梅童魚、紅膏蟹什么的,也有七十來塊。
這相當跑了一趟海底竄,收回來兩趟的錢,到手一百四十。
至于從島灘上還撿回不少的青口、蜆仔、竹蟶這些,就沒賣了,帶回去自己吃。有幾只石頭蟹、青蟹也拿回去做菜了。
回家前,用桶子裝海水,把船板沖洗了個干凈。
一回到家,陳香貝過來摸了摸他的衣角,邊去取干毛巾邊氣惱道:
“這什么天氣預報,盡騙人!早知道今天就不去海上了。那么大雨,你不會一直在海上漂著吧?”
梁自強接過毛巾擦了一把頭發:
“找個小島邊躲了下,還好……”
然而好字沒說完,一個噴嚏就橫空出世。
陳香貝撇嘴道:“這叫好?先別吃飯,頭一件事快去喝碗姜湯!”
“有姜湯?誰熬的?”
“還有誰熬的,你有幾個媳婦?我看下這么大雨,想想你肯定會淋雨,就提前給你熬了。”陳香貝撇撇嘴。
他還以為陳香貝不懂這些,很可能是娘或者大嫂熬的呢。想事情倒是越來越周到了。
喝完姜湯身上果然沒那么涼了,再吃完飯,體溫進一步回來了。
“快去洗澡,熱水我剛給你燒好了!”陳香貝又支使起來。
“熱水呀?”
梁自強發現,這是他今年入秋后洗的第一個熱水澡,之前天氣再怎么變涼,他都一直用的冷水沖澡。
再回到小房間時,整個人已經暖烘烘的了。
陳香貝看到放在床邊柜子上錢,數了數:
“最近海底竄的收入不是越來越少,只有三四十塊了么?這次怎么一下冒出來這么多?”
“那你肯定數錯了。再數數?”梁自強從后邊抱住她軟軟的腰身,努嘴道。
“你別撓!說正事,難道是……大雨天鉆進海底竄的魚更多些?”她自行瞎猜起來。
“海底竄我換了個新地方,肯定多些。另外有一半,大風刮來的。”
等到聽他仔細講完,她才明白過來,好像還真是大風刮來的……
漸漸快到睡覺時間,她也洗完澡睡上了床來。兩人躺床上說了會兒話,小門外邊也沒了腳步聲,全家都歇息了。
“咦,你這大腳,怎么還是涼涼的?”
陳香貝躺著時,用她滑不溜秋的軟軟小腳在碰他的腳,結果發現他的腳比平時都涼。
今天在雨中濕得最厲害的就是雙腳了,幾乎是一直被水泡著。所以現在全身回溫了,腳卻仍有點涼。
“要不明天繼續給你熬姜湯,我熬濃一點?”她又在他腳上蹭了兩下。
梁自強也搞不懂,又軟又嫩的腳丫明明是蹭在他的腳背,強烈的反應卻發生在了其他地方。
腳是半天也暖不起來,而有些地方卻是突然暖起來就涼不下去。
她還在蹭。要命了……
他估計,她的心思,可能是想用她自己的小腳丫幫他把腳給蹭熱,傳說中的“給你暖腳”。
這誰受得了。
“媳婦,你這腳動了老半天,也是時候該動動手了!”他提示道。
“什么意思?”
“前幾天教過你的,你又忘了?”
“你又來?我手酸!”
“這次我盡量快點。媳婦動動手,幸福不用累太久……”
“什么呀,上回你好像不是這么念的!”
她終究沒拗過他,為他展示了一番手藝……
第二天一早,他就聽到鍋瓢碗灶的聲響,起床一看,陳香貝已經在忙著做早飯了。
現在他倆的伙食是真改善了,早上不吃紅薯粥,直接做飯做菜。
菜還很營養的樣子,瞧,那鍋里不正在蒸著青蝦么,蝦上面還有螃蟹,這吃得多滋潤……
由于孕期吃螃蟹需適量,所以那碟子中以青蝦為主,蟹只有兩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