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系好纜繩,豆大的雨點就砸下來了,砸在脖子一片冰涼,砸在眉眼間糊了視線。
兩人迅速跑回到船艙中。艙外,雨大了,風也大了。
雨把艙頂敲打出陣陣噼啪聲,風則將垂直的雨線拉扯成橫向而行,仿佛一片片透明的水簾在空中浮動。
雨簾斜進船艙來,兩人身上終究還是濕了大半。
要是大夏天還好,現在這種季節,濕濕的衣服粘在身上,還是有些怪冷的。這也是兩人年輕底子好,換個身體弱點的估計能夠凍出一場病來。
船板上那些梅童魚什么的,被雨水淋得一彈一跳。紅膏蟹從打翻的桶子中散落出來,滿船到處亂躥,一只只全都爬出了六親不認的架勢。
整個場面有點亂,船上像是動物世界的狂歡。
風雨襲來時,海浪也會跟著不甘寂寞、翻涌不已,所謂“興風作浪”大概就這么來的吧。他們倆這是因為停靠在了沙灘邊的礁石旁,所以船身只是陣陣起伏,倒沒有搖晃得太厲害。
風雨很是持續了一會,等到終于徹底停歇了下來,兩人甩了甩濕噠噠的褲腿,都想著趕緊開船回去,早點換上一身干爽的衣服。
然而走出船艙,往外邊的沙灘上一看,兩人忽然就不想開船趕回去了。
風雨襲來之前,還是滿地碎石、黃沙的沙灘,現在就像是被風雨變了一場魔法似的。
整個沙灘都快要被覆蓋住了,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能夠賣錢的東西。
都說大風大雨中,海水會被翻攪,一些原本長時間呆在最底層的生物都會被沖上岸來。
但平時誰沒事,會特意趁著大風大雨跑來島上撿東西?
這也是由于天氣預報的誤報,讓梁自強他們撞上了風雨中的島灘。
大風刮上灘去的鮮貨,這次竟然數量如此之多,種類也是如此的豐富!
風雨之后是不是必然有彩虹,這個不好說。
但很顯然,他們現在是風雨過后,任由采集!
大風吹來好多值錢貨
身上褲子濕答答的,冰涼得很,但現在兩人誰都顧不上這些了。趕緊提著桶子鐵鉗那套行當,就下了船頭。
“蜆仔不少,螺也好多,這辣螺,這是響螺。臥槽響螺怎么這么多,難怪叫香螺島!”
響螺又叫香螺,同一種東西。
“青口也大個!可惜青口不值幾個錢,撿一點回去吃得了!”李亮專揀了個頭相對大的青口往桶里扔。
“牛眼螺、馬蹄螺,全上岸了!兩樣價格都還不錯,馬蹄螺更貴點,先撿馬蹄螺,再撿牛眼!”李亮又在做選擇題了。
梁自強也正撿起幾只牛眼螺。這些牛眼螺的螺蓋,看起來確實像極了牛眼睛。
牛眼螺又稱關門螺,螺肉很勁道,有嚼頭,可惜的就是里面有苦膽,一定要去除掉,否則吃起來就是另一個味道了。這一點有些麻煩。
馬蹄螺微咸之余,更多的是鮮甜,白灼很美味。
對于馬蹄螺,梁自強是見一只撿一只。
文蛤、花蛤之類也有不少,遍布在沙灘上,可惜就沒有牛眼螺、馬蹄螺值錢了,基本上被他倆忽視過去。
青口、各種各樣的螺,這些都躺在那一副束手就擒、任君采擷的架勢,但是在螺、貝間躥來躥去的蟹就不一樣了。
他倆時不時得跑上幾步,去追一只石頭蟹、梭子蟹。
李亮船上沒帶彎頭鐵鉗,就徒手抓著蟹。搞得整個人彎腰撅腚,一跳一跳,跟個鬼子在抓雞似的。
梁自強因為手上有彎頭鐵鉗這種專門對付螃蟹的大殺器,明顯從容一些,不慌不忙,時不時夾起一只,一揚手就扔進了桶。
偶爾,地上還會有一兩只竹蟶。這東西平時都是鉆在沙子深處的,除非用鹽水澆才肯跑出來。可因為風浪的沖刷,硬是把一部分鉆在泥沙中比較淺處的竹蟶也給掀了出來,拋到了岸上。
竹蟶也是又鮮又嫩,炒吃燉吃蒸吃都不錯,梁自強看到就都撿了,這個陳香貝應當愛吃。
不知不覺,一個桶子就裝滿了。可是放眼望去,沙灘上一地狼藉,各種奇形怪狀的螺類貝類仍有好多。
“你還撿不撿?撿的話我那有蛇皮袋,可以拿個給你用用!”
現在顯然是帶來的桶子不夠用了,梁自強便想到用蛇皮袋來裝螺裝貝。
“撿!肯定撿啊,這不比平時趕海的貨強多了?蛇皮袋我那有,上次看你出海帶著蛇皮袋,從那后我也在船上備著好幾只!”
李亮自從上次借他的蛇皮袋裝星鰻后,居然上了心,也特意給自己船上備了不少蛇皮袋、麻袋之類。
手中有袋,心中不慌,這次他氣定神閑地去自己船上取來蛇皮袋,接著撿……
于是兩人各自拖著蛇皮袋,像兩個拾荒的,沿著島邊一路向前挪動。
一堆碎石中,梁自強再次發現好幾只螃蟹,還都是有膏的。
“小樣還跑,看你逃哪去……”
正不停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