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打趣感覺不到他是個大活人, 但等他真的不在家了, 才知道那種安靜也是裹著煙火氣的。
洗漱完后,她不覺困倦, 幫王嶼打包了幾件貼身衣物——辦公用品小梁已經帶去了, 王嶼絕不是那種會安安靜靜躺床上虛度時光的人。
正準備出發回醫院,就接到了一通電話,當看到來電人姓名時,她的眼眸沉了沉。
——本來她還苦于見面的契機,沒想到對方自己送上門來了。
接通電話,紀和的聲音如室外的微風陽光一般和煦:“安安, 今天有時間嗎?要不要來我這里坐坐?”
郁央握住手機的手指緊了緊:“紀和哥哥,你有什么事嗎?”
紀和語氣關切:“我看到新聞說, 王嶼出車禍了。你還好嗎?”
“不太好。”郁央頓了頓, “紀和哥哥要來我這里嗎?家里沒別人, 陪我在家里說說話吧……我有點想哥哥了。”
她鮮有這般對外示弱, 電話那頭愣了下,隨即道:“好,我給你帶午飯吧,正好我們酒吧新招了個廚子,做菜還不錯,我讓他炒幾個菜。”
“嗯, 好啊。”
掛了電話,郁央心中默念:抱歉,哥哥。
那層不知道為什么你沒解開的布,要由我來揭開了。
過了大概一個半小時,紀和到了。
他回瓏城已經三個多月,膚色養白了不少,今天穿著休閑,一件米白色的外套配卡其色長褲,看起來像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
實際上,他本來就天生膚白,不然讀書時不會總被人說和郁聞相像。大概是郁聞去世后,他才迷上了沖浪,老把自己曬黑好幾個度。
他手上拎了一個多層保溫盒,笑瞇瞇地說:“這個廚子做川菜特別正宗,包你胃口大開。”
郁央微笑:“紀和哥哥,謝謝你。”
她將紀和迎進來,二人在飯廳坐下。
紀和一進屋就將室內裝潢打量了個遍,道:“簡約工業風,這不是你裝修的吧?”
郁央解釋說:“這套房子是王嶼的,裝修應該也是他定的方案。”
“這房子不錯。”紀和點了點頭,“離你公司也挺近,他特地為你買的吧?”
郁央拿杯子的手一滯,經這一提醒,才反應過來。
是這樣嗎?
——“這里離寶向很近,離天萊倒是遠了,你怎么會想到買這里?”
——“不動產投資,遍地開花很正常。
……
——“郁總,我查到王總把他名下的三套房產都變賣了。”
——“有在寶向附近的嗎?有的話你代我買了。”
——“倒是有一套明珠灣的房子,那是他唯一留下的房產,似乎不打算賣。”
——“明珠灣?那離寶向好近啊,應該挺值錢的,為什么不賣?”
——“這就不清楚了。”
……
思緒回籠,郁央心中嘆息。
王嶼的心思,她自以為已經摸透了,沒想到還是有漏網之魚。
紀和又簡單點評了下戶型和裝修,問:“對了,王嶼傷得怎么樣啊?”
郁央垂眸:“左手臂骨折做了手術,得住個四五天的院了。”
紀和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我看媒體描述得怪嚇人的,什么嚴重變形、車體凹陷、昏迷不醒……”
郁央笑道:“要真是那樣,現在我也不會這么冷靜地坐在你面前了。”
“也是,但你現在心里也不好受吧。”紀和安慰道,“來,吃飯吃菜,沒有什么是一頓美食解決不了的。”
說著,他打開了食盒,最下面那層是米飯,米飯上面四層分別是雙腳牛肉、魚香肉絲、糖蓮白和香辣蝦,色香味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