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和健談,開始講述雇傭這個廚子的曲折過程,說本來是想專門開家餐廳,但因為種種原因,打算直接讓red二合一,這樣白天也不浪費。
郁央興致缺缺,時不時應一聲,紀和也察覺到了,停下來問:“還在擔心王嶼的事?”
“嗯……下午把一些事處理好后,我再去醫院?!?
“小心別把自己累倒了。”紀和提議,“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郁央問:“可是這樣你會不會來不及趕回酒吧?”
紀和笑了下:“有什么來不來得及的?我是老板,在那里只是鎮場子而已。再說了,恩康醫院離我那兒也不算遠,綽綽有余。”
郁央點了點頭。
紀和給她夾菜,狀似漫不經心地問:“王嶼的這場車禍……和周家有關系嗎?”
郁央冷冷道:“關系大著呢?!?
紀和聽出了她語氣不善,道:“那你打算接下來怎么辦?”
郁央說:“周家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
“沒想到,你和錦陸有一天會站在對立面。”紀和輕嘆一聲,或許是想起之前的那個雨天,他還曾撮合過兩人。
郁央不語。
“你們那么多年的情誼,真的舍得?”
“他是他,周家是周家?!?
紀和輕輕搖頭:“安安,你還是太天真了。從前我看他那么喜歡你,沒想到真遇上事了,反而你比他心軟。如果你真決心對付周家,就不該拖泥帶水,這對你來說也是折磨?!?
“紀和哥哥說得對。”郁央看向他,緩緩道,“但我有兩個疑問?!?
紀和溫聲道:“什么?”
郁央像是最有耐心的獵手,觀察等待著視野范圍內獵物的任何細微變化。她道:“首先,新聞為了保護隱私,沒說王嶼現在在哪家醫院,你又是怎么知道是在恩康的?”
“還有,為什么你會覺得錦陸與我對立?我好像從沒跟你說過錦陸的態度。”
紀和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他的眼底飛快閃過錯愕。
但這些破綻如雨滴落入奔涌的江流,淹沒在他的笑意下。
“安安,你這是又懷疑我什么呢?”他攤手,似是無奈地解釋道,“恩康醫院離事發地最近,我想當然就以為是送去了那里,至于周錦陸……我也是想當然這么以為的。”
“紀和哥哥的‘想當然’真的都很‘當然’?!?
紀和笑道:“或許我是有點賭運在身上的,要不是這門生意違法,說不定我能開拓一下這個領域?!?
郁央不愿再與他虛與委蛇,直接道:“是祖父讓你來找我的吧,想從我這里探探虛實?!?
紀和還在裝傻:“安安,你說什么呢,怎么我都開始聽不懂你說話了?”
“紀和哥哥,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說著,郁央放下碗筷起身,走向了書房。
紀和似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跟著她進了房間。
打開門,只見墻壁上多了兩幅畫。
由于趙珞琪的出走,“囈語”在經營了一段時日后還是關門了,撤展后郁央聯系到了趙家的人,把郁聞捐給“囈語”的那批畫作拿了回來。
大多都存放在她那套閑置的復式里,只有其中兩幅被她拿回來了明珠灣。
一幅是火山爆發的噴薄景象,而另一幅則是那幅寓意頗深的《歡喜劇》。
紀和粗略打量一眼,不明所以:“這兩幅畫看著不錯,安安要給我看的就是這個?”
郁央說:“這是哥哥畫的?!?
“郁聞畫的?”紀和愣了下,走近細看起來。
“之前有個人分析,這上面畫的其實就是郁家?!边^了會兒,郁央抬手指了指,“你看,這兩個小人,像不像我和哥哥?”
紀和順著看過去,他是何等聰明的人,經此提醒,很快就發現畫上面的人物與郁家一一對應。
他注視著這幅畫作,像是有些失神:“還真的像……他想表達什么?”
“我們都被同一只手操控著,在名為‘郁家’的這盤棋上表演,而那只手……”
“就是我祖父?!?
郁央注意到紀和的目光在看向那只手后下移,落到了那個袖中小人身上。
于是她道:“你應該也發現了,這里多出了一個人偶,僅次于這只手的位置,在縱觀全局。”
紀和久久不語,手伸出去像是想要摸一摸這張畫,但距離畫框還有幾寸距離的時候又陡然收了回來。
“這個人偶,在祖父的授意下行事,接近作為準繼承人的哥哥,監控他的一舉一動。哥哥去世后,他又轉而監視其他人,如果有祖父不滿意的事情,他會出手阻攔?!庇粞腩D了頓,“比如挑撥哥哥和青嵐姐的關系、勸說王嶼和我離婚,以及阻止郁綏和常晴雪的婚事。”
紀和沉默了片刻,笑了下:“安安,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你是理性客觀的,沒想到你的想象力和郁聞比也是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