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病房外磕頭認錯,跪兩個小時,還說以后每次周家有場合需要他出現,我爸就都要去給沈姨磕一個頭,如果沈姨清醒康復了,就不能再出現在沈姨面前。”
郁麒不知背后原由,皺起了眉頭。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周家現在只是在懸崖邊,還沒有“瘦死”。
周承允好歹是周家現任當家,讓他去給沈曼曼道歉已經等同于摘下整個周家的面子了,還要讓他下跪磕頭?那是要把周家的顏面當球踢。
想也想得到,周承允怎會答應?
郁央對王嶼的要求卻毫不意外,她只是問:“你爸答應了嗎?”
“沒有,差點吵起來,但我和我爸說王嶼全都知道了,我爸估計心虛吧,態度沒那么強硬了,和王嶼討價還價,說他可以去道歉,但絕不可能磕頭。”周錦陸嘆了口氣,“然后王嶼說‘想得美’。”
“周家其他長輩怎么說?”
周錦陸苦笑:“其實親子鑒定的結果一出,好些人就已經嗅到貓膩了,大伯明里暗里好幾次來套我爸的話……反正王嶼提的時候,其他人都沒怎么吭聲,可能都覺得這次周家的禍端就是我爸,而王嶼提的要求也只針對我爸,他們可以作壁上觀吧。”
這樣聽起來,周家內部確實也暗潮洶涌。
而惱羞成怒的周承允最有可能策劃這場車禍。
郁麒環顧四周:“周叔叔呢?”
“王嶼前腳才那樣羞辱他,他現在怎么可能會來?”周錦陸看出了他們的懷疑,又趕忙道,“我知道我不該為我爸辯駁,但這件事真的很蹊蹺,以我爸的手段和頭腦,怎么會干這種等同于自報家門的事?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郁麒不予評判,只是問郁央:“要轉院嗎?”
周錦陸說:“雖然我爸沒來,但他調了好幾個老宅的安保骨干過來,說不能讓王嶼在我們家醫院出事。我覺得真不是他。”
郁央略一思索。
這是周家的醫院,如果真的是周家的人派車跟蹤下毒手,那么王嶼現在就是羊入虎口。
但周錦陸說的不無道理,今晚王嶼是從周家出來遇上的車禍,在這之前又和周承允有明顯沖突,任誰都會先想當然地認為那輛車和周家或周承允脫不了干系——這也是為什么王嶼在發現被跟蹤時第一時間會判斷是周家的車。
且不論周承允,周家的人會這么蠢嗎?
但她不能拿王嶼的性命去賭。
想了想,郁央道:“我想先看看王嶼。”
“好,他剛做完手臂復位手術,還沒醒。”
說著,周錦陸領著她到了走廊拐角后盡頭的病房,而郁麒留在外面和周家長輩打招呼。
看得出周家對王嶼確實上心,雖然是倉促入住,但這間病房的環境設施和各類儀器的齊全程度甚至比奧陽給沈曼曼準備的病房還好。
關上門,門外的嘈雜瞬間被隔絕在外。
安靜的病房內,病床上的男人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額頭和左臂都綁了繃帶,其中左臂固定在了床頭的支架上。
手術用了全身麻醉,他尚未清醒,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魘住了,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眉頭緊皺,看起來像在痛苦掙扎。
郁央伸手一遍又一遍地為他把眉間的溝壑撫平。
她坐了下來,輕聲道:“我留在這里等他醒,你先去忙你的吧。”
周錦陸想說自己也沒什么可忙的,但見郁央目不轉睛看著王嶼的神情,便發覺自己在這兒著實有點多余——說實話,事到如今讓他承認這點,依然會讓他有些失落。
他的眼眸暗了暗,頷首道:“好,他應該半個小時就能醒,我就守在外面,有需要叫我。”
“好,謝謝。也麻煩你和我大哥說一聲,讓他先回山莊接大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