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穩下心神,暗暗告訴自己,那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單薄無助的孩子。
他是來談判的。
現在,是周家的人更忌憚他,主動權在他手上。
周家的人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看到他的時候都客氣之余透出防備。
他沒在桌上看到陸思妤,但看到了周承允,對方神色如故,依舊是那樣道貌岸然,開口就是維持體面的寒暄,被他冷冷打斷。
他看到這個人就惡心。
所以他提出了一個要求,這個要求令全場都肅靜了。
周承允的神情可以說是精彩至極。
——開出周家沒有多久,王嶼就察覺到有一輛車在尾隨他。
“嘖。”
周家的人?
王嶼面無表情地踩下油門,稍一加速,想把后面的車甩掉。
卻沒想到那輛車如鬼魅幽靈一般死纏爛打、如影隨形,甚至步步逼近。
意識到這輛車的目的不簡單,王嶼用智能語音調出周錦陸的電話,打了過去。
響了好幾聲后周錦陸才接起:“喂?”
王嶼道:“你們家什么意思,還派車來跟。”
“什么車?”周錦陸很快反應過來,“你開到哪兒了?”
“還有1公里到收費站。”
“我現在出來。”
然而,還沒來得及結束通話,那輛車竟超速追了上來,甚至撞了一下王嶼的左后方車尾。
聽到蹭撞產生的悶響,周錦陸嚇了一跳,語氣緊張道:“王嶼,發生什么事了?”
王嶼眼眸一沉:“你快過來。不要告訴安安。”
掛斷電話,他狠踩油門,再次加速。那輛車與他并行,朝他擠壓,直把他擠向護欄。
眼看對方越逼越兇,王嶼悄然減速,并踩下剎車。
而那輛灰色豐田仍然保持原速甚至還在加速,一下子斜著撞到了護欄上。
下一秒,黑色路虎也在滑行下撞到了那輛車側面。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王嶼腦子響起一陣嗡鳴。
有溫熱的液體從額前流下,左臂處傳來劇痛。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曇花鎮的山海,耳邊似乎響起了母親一時興起會哼唱的當地漁歌。
歌聲與回憶中一個熟悉的聲音重疊,像是對疼痛的輕撫。
安安……
chapter 66 卡蒂姆(三)……
郁央趕到醫院的時候, 警察剛找周錦陸問完話。
周錦陸的大伯二伯也都來了,個個看起來眉頭緊鎖、焦頭爛額,卻獨獨不見當家家住周承允的影子。
“人怎么樣了?”郁麒也跟了過來——接了電話后,郁央回席上拿外套和車鑰匙, 被他一眼看出了不對勁, 以防再出事端, 他陪郁央一同離席, 開郁央的車載她過來的。
“剛做完手術,放心, 沒有生命危險。”周錦陸瞧見郁央臉色明顯不好, 趕忙道,“左手骨折,輕微腦震蕩,還有一些皮外傷,傷的不重的。”
郁麒松了一口氣:“安安,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郁央定定地站在原地, 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吸入胸腔內的空氣混著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 她企圖在中間尋找一絲熟悉, 卻無跡可尋。
車禍。
一觸及這個字眼, 她就有種被攫住呼吸的絕望和恐懼。
——七年前, 另一個她最愛的人就是這樣永遠地離開了她。
還好,命運并非如此老套。
片刻后,郁央睜開眼睛,眼底已經恢復了一半的清醒理性。
“究竟怎么回事?”
開口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周錦陸搖了搖頭,面色凝重:“我也不太清楚, 王嶼離開后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被我家的車跟蹤了……等我到的時候就看到有輛豐田撞上了護欄,而他的車撞到了那輛豐田上。”
郁麒緊接著問:“豐田的車主呢?”
周錦陸道:“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不在車上了,照理說他應該傷得比王嶼還重才對。”
看來是有人先他一步到了現場,把肇事者帶走了。
“警察已經根據那輛車的車牌信息和車內留下的痕跡去查了。”周錦陸頓了頓,“我從沒在家里和家附近看到過這輛車,我覺得應該不是我們家派出去的車。”
但這樣的空口白話著實蒼白,他說出口也自覺沒有底氣。
郁央盯著他,問:“王嶼去你們家,談的怎么樣?”
周錦陸面露遲疑:“嗯……王嶼對劃分好的財產沒有置疑,但他提出了一個要求,說只要滿足了那個要求,他就配合周家出通稿,以后一些家族活動也會酌情考慮參與。”
“什么要求?”
周錦陸靜默了數秒,才道:“他要我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