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和倒沒再堅持,只是笑容里似是多了點落寞,獨自驅車離去了。
郁央猜想兩人在沖洗傷口時大概是發生了什么,但只要鄭青嵐不主動說,她也不會去問。
駛離停車場后,鄭青嵐看著窗外的夜景,淡淡問道:“東西收好了嗎?”
“收好了,以防萬一,我把酒杯也買走了,你們回來的時候酒杯已經換新的了。”郁央如實相告,“青嵐姐,這次多謝你幫忙。”
鄭青嵐沒有立即回應。就在郁央以為她靠著窗戶睡著的時候,她突然道:“結果出來的時候,可以告訴我嗎?”
郁央道:“當然可以。”
鄭青嵐只覺得眼前的一切繁華都變得虛幻起來,喃喃道:“希望是白忙活一場。”
“……我也是。”郁央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將沾了血跡的紙巾和紀和用過的杯子收進包里的時候,她的心頭也涌上一陣荒謬感,懷疑自己是否過于敏感,草木皆兵了。
真希望,今晚是白忙活一場。
而在鑒定結果出來之前,另外一件事似乎水落石出了——
第二天,當郁央和王嶼晚上下班回來的時候,再度看到周錦陸出現在他們家門口。
今晚瓏城下了一場秋雨,雖然不大,卻淋濕了眼前這個快要被家族秘辛壓垮的青年。
周錦陸渾身滴著水,眼眸如漲水秋池一般泛著幽森波光。
“你想知道的事,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chapter 62 象豆(四)……
郁央驚訝于他的狼狽:“你沒開車來嗎?”
“我的車被我媽裝了定位器, 我打車到了附近后,走路過來的,沒想到下雨了。”周錦陸抹了把臉,“有毛巾嗎?謝謝。”
郁央不知道家里的生活備用品都放在哪里, 王嶼去找了一條新浴巾扔給他, 一邊道:“去洗個澡再說, 衣服先將就穿我的, 有新的。”
“不用,我……”
然而, 不待周錦陸說完, 王嶼又冷冷打斷他:“沙發是皮的,不能沾水。”
周錦陸怔了怔,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我站著。”
“木地板會受潮。”
周錦陸怒道:“你的意思是,這里不歡迎我咯?”
郁央適時開口,為周錦陸翻譯道:“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說話別扭得很, 其實他的本意是怕你感冒生病了。”
王嶼哼了一聲,去飯廳的冰箱拿了什么東西, 進了廚房。
郁央眼中含笑, 催促周錦陸道:“快去洗吧, 等你洗完出來, 應該能吃上你叔親手做的宵夜。”
聽到某個關鍵詞,周錦陸瞬間露出如同吃了屎的表情,一言難盡。
果然,等周錦陸換上王嶼的衣服出來時,一股香味席卷鼻尖。
飯桌上放了一盤抱蛋煎餃,還配了一杯熱牛奶。
周錦陸的表情一時比鍋里的燉菜還精彩, 他古怪地問:“這哪兒來的?”
郁央笑瞇瞇地給他介紹:“王嶼做的呀。”
周錦陸抬眼看向正解下圍裙的王嶼,難以置信:“你,做給我吃的?”
王嶼淡淡道:“是啊,大侄子,不用謝。”
周錦陸:“……”
“我能不能跟你們商量一件事。”周錦陸忍無可忍地說,“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把叔叔、侄子掛嘴上啊,王嶼只比我大了一歲吧!這不是欺負人嗎?”
王嶼自然地接道:“對,就欺負你。”
郁央感慨:“和你平起平坐這么多年,突然升了輩分,也挺新鮮。”
人言否?
周錦陸怒而吃煎餃。
酥脆的外殼咬破后,鮮嫩的肉汁兒在口腔中迸發,并不燙嘴,溫度正正好。
但這股暖流卻灼得周錦陸眼眶泛紅。
王嶼也不免訝道:“這么好吃嗎?大侄子。”
“你閉嘴!”周錦陸含著餃子,惡狠狠地說,卻并未抬頭。
他想家了。
這個想法說來可笑,從前他并未多么著家,讀書時遠赴北歐,工作后也在恩康附近有一套落腳的別墅,每月也就回老宅一兩次,但從不思家。現在他天天住在家中,卻有種失去“家”的惆悵感。
如今周家全亂了套,從不爭吵的父母現在天天吵架,伯伯叔叔們也都焦頭爛額,因上級部門的調查和家產重新分配的問題而心有嫌隙,互相猜忌。
沒想到這套在平時只會被他罵寒酸的房子,卻給了他久違的溫馨,成了他的避風港。
現在他多少能體會到趙珞琪當時不愿回趙家的心情了。
郁央似是看透他心中所想,溫聲問:“今晚留宿嗎?你可以住之前珞琪住過的房間。”
周錦陸一口氣吃完煎餃,卻拒絕了:“不了,我還得回去,不然我媽要抓狂。”
這話說得不假,現在全家上上下下,沒人給陸思妤好臉色,周承允又與她鬧崩,他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