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兩人,郁央微微一笑,眉眼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神采,她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車,耽誤了會兒。”
“沒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紀和上下打量她一番,或驚訝或欣慰地說了一句,“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郁央坐了下來,挑眉道:“怎么?紀和哥哥想象中我應該面色蒼白,蓬頭垢面?”
紀和道:“當然不是……怎么樣,青嵐,我都跟你說了安安沒問題的,你這下放心了吧?”
“就你話多。”說完后,鄭青嵐向郁央細詢了近日的狀況。
前菜用完后,服務員送上了湯。
三人的湯各不相同,讓郁央不由地想起了那夜在red喝到的酒。
——這個人,好像把所有人的喜好、特征和心愿都摸了個透。
她抬眸,不動聲色地細細端詳著男人。
對方正在喝湯,舉手投足間都是那樣得體優雅,但似乎這次的忌廉蘑菇湯不太符合他的預期,他的眉間出現輕微的起伏線條,仿佛微風吹皺湖面。
下一秒,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目光,掀起眼皮往這邊看來,與郁央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怎么了,安安?”紀和溫和地問。
如果不是他還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那么這一瞬他真的和郁聞很像。
老實說,和這個人對壘,她沒有十足的把握。
郁央笑了笑:“感嘆紀和哥哥總是這樣周到,把每個人的喜好都記得清清楚楚。”
紀和道:“也不是每個人,我只記重要的人。很巧,在座的二位都是。”
鄭青嵐嗤道:“馬屁精。”
紀和笑呵呵的,已然十分習慣了鄭青嵐的冷臉,甚至還有樂在其中的跡象。
用完湯后,主菜被端了上來,這時,郁央狀似隨意地問道:“紀和哥哥,你最近和彭子舜走得很近?”
聞言,紀和切牛排的手沒有絲毫停頓,他神態自若道:“也還好吧,就是生意來往。”
鄭青嵐道:“你們說的,是彭氏集團的那個太子爺?他不是出事了?”
“喲,連你都知道。”紀和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說,“是啊,他出大事了,不知道王嶼得知這個消息會不會很開心?”
“他從來不是那種幸災樂禍的人。”
紀和笑瞇瞇地說:“安安,你這話說得,倒是顯得我格局小了。”
“沒有,我只是實事求是。”郁央頓了頓,關切地問,“彭子舜出事,你那邊還好嗎?是不是會影響到你的生意?”
紀和聳肩:“是有點可惜,畢竟我還想靠這場合作在瓏城站穩腳跟呢,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慶幸自己沒牽涉太深,不然惹一身腥。”
鄭青嵐剜了他一眼,說話直接:“知道會惹一身腥,還去和他來往?你明知那個人和安安他們有大過節,這不是兩面三刀?”
紀和輕描淡寫道:“我是商人,自然是向利而生,再說了,狠狠賺他彭子舜的錢,不也是給王嶼出氣了嘛。”
大概說完后,自己都覺得不太道義,又補充道:“是我被金錢迷暈了眼,想的不夠周到,安安,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郁央溫聲道:“紀和哥哥要是缺投資,可以找我啊,我也很想支持紀和哥哥的事業呢。”
“安安,我也是要面子的。”
郁央注視著他,緩緩道:“可是紀和哥哥,談判桌上向來沒有哥哥妹妹,只有利益,不是嗎?”
紀和與她對視片刻,舉杯與她輕輕一碰:“你說得對……青嵐,我們也來碰一下吧,走個形式。”
“預祝我們的鄭青嵐女士,三十二歲生日快樂!”
三杯聚齊,杯中的紅酒隨著碰撞漾出波瀾,撕裂了燈光投下的光影。
放回高腳杯的時候,鄭青嵐手沒拿穩,杯子一滑,摔碎在她和紀和之間。
鄭青嵐彎腰伸手要去撿,紀和輕呼一聲“小心”,抬手去阻止,卻不料正好被鄭青嵐手中撿起來的碎片劃拉出一道小血口。
郁央眼疾手快地遞上紙巾,鄭青嵐接過后趕快按在了紀和被割傷的手指上,皺眉道:“要你多事。”
“紀和哥哥,你沒事吧?”
紀和回過神來:“沒事,小傷口。青嵐,你別動,讓他們來收就行了。”
此時餐廳的工作人員也過來了,收拾了地上的殘局,并說餐廳內備有消毒用具和創口貼,可以進行簡單包扎,但在那之前傷口得先用清水沖洗。
紀和拒絕了工作人員的陪同。
鄭青嵐難得地主動請纓:“我陪你吧。”
紀和道:“不用,你是壽星,坐著就好。”
“我陪你。”鄭青嵐的語氣不容反駁,“安安,你繼續吃,我們沖一下就回來。”
郁央點頭:“好。”
餐廳的洗手池單設在洗手間之外,十分寬闊,通體采用了黑金花大理石,水池上長條形的鏡子映出兩人的身影,一個神色冷淡,一個略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