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就是如此,王嶼的辦公室總會是天萊每天最晚熄滅的那間,他總戲稱王嶼的辦公室堪比公司的保衛處。
那一包本就不充裕的香煙早已抽完,當最后一根煙也熄滅時,章沉做了一個決定。
他用平素只發官方宣傳的社交媒體賬號,發了一張舊時照片。
chapter 14 耶加雪菲(一)……
“你要裝睡到什么時候?”
男人頂著燈光,身姿挺拔如孤松。他垂下雙眸,俯視著坐在床邊靠著墻安睡的郁央。
在一片烏黑濃密中,那細彎的發旋如一小朵即將消融的雪花,是泛著冷光的白。
女人的睫毛抖了下,旋即眼皮完全抬起,露出那雙善睞明眸,像是初醒的狐貍,眼角往上翹,眸光流轉透出狡黠。
郁央笑容懶散:“你怎么知道我在裝睡?”
王嶼冷哼一聲:“你演技太差。”
郁央不甘示弱般說:“上次你裝睡,我也看出來了。”
王嶼卻拒不承認:“我沒有你那么幼稚。”
郁央笑道:“噢,那你醒得可真是時候。”
“剛才我和章沉的對話,你都聽到了。”王嶼的語氣陳述,而非疑問。
郁央伸了一個懶腰:“之后可能得和后勤說一下,改善休息室和辦公室之間的隔音了。”
“你不想解釋什么嗎?”
“我解釋過了呀。”郁央氣定神閑地說,“我確實找過章沉,但不是像網上說的那樣。”
王嶼墨眸深邃,凝視著她:“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不知道是不是王嶼進來了的緣故,郁央覺得室內那股若有若無的木質奶香清晰了幾分,朦朦朧朧地縈繞在鼻尖,像是淡淡迷霧。
她腦袋一歪,眨了眨眼:“不如我們等價交換,用你的解釋換我的解釋。”
“我的解釋?”王嶼不明所以。
女人抬手,青蔥玉指一指:“那個書簽,是我開會無聊時折的,怎么會在你這里?”
“……”
王嶼愣了下,面無表情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郁央聳肩:“那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相當于雙雙默認了。
王嶼直接生硬地中斷話題:“你先回家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但郁央卻并不打算就此為止,而是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問道:“你回國內發展,是有我的原因,對嗎?”
王嶼深吸了一口氣:“郁央,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只圍繞著你一個人轉。”
“我不管其他人。”郁央目光鎖定著他,追問,“我只想知道,你是想見我的,對嗎?”
王嶼回頭,目光灼灼,沉聲反問道:“那你呢?幫助天萊,幫助我,是出于什么?愧疚?同情?”
四目相對,兩個人眼底都洶涌著復雜的情感,夾雜著時光的沉淀,風暴愈發猛烈混濁,深淵愈發幽暗深稠。
半晌,郁央輕聲笑了下:“不可能是因為愛嗎?”
王嶼的眼神像結了冰。
“郁央,這是我聽過最大的笑話。”
……
章沉發的圖文很快在圈內傳開了,都說謠言止于智者,但在網絡環境下,用新的八卦去“反轉”謠言,魔法打敗魔法,似乎成了更奏效的方法。
他發的是一張合照,還附上了標有拍攝時間的信息截圖——拍攝于九年前的初秋。
照片里,王嶼敞開身上的藏藍色長風衣,裹住了懷里的郁央。他低頭注視著她,黑眸隱在額前頭發的陰影下,刀砍斧削般英俊的側臉透出絲絲柔情。而郁央背靠著他的胸膛,昂起頭,笑吟吟地與之對視。
兩人就這么佇立在街頭,街邊紅葉漸紅,道路微濕,地上的水洼映出一隅藍天白云,歲月靜好。
章沉的文案耐人尋味:“那時一切都很美好。現在我在遠處,繼續見證你們的美好。”
眾人皆驚:這兩人居然這么早就在一起了?!
本以為是富家千金一時興起強取豪奪高嶺之花的戲碼,卻不想真相是戀愛長跑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劇情。
對于兩人婚變的傳聞,大多以兩人缺乏感情基礎為前提,現在這一前提被推翻了,傳聞就站不住腳了,對那段視頻剪輯痕跡的質疑多起來。
明明昨日還被期待離婚,今日就被奉為了又令人相信愛情的好磕夫妻。
“恭喜你啊,安安。”
一家私房菜餐館雅間內,紀和對著郁央舉杯。
他天生一對含笑鳳眸,面容俊美,之前略長的頭發已經精心修剪過,顯得整個人更加精神。他身穿一件白色的中式上衣,露出的胳膊肌肉線條流暢,皮膚有海邊陽光涂抹的小麥顏色。
郁央微笑:“紀和哥哥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新婚,以及‘洗脫冤屈’。”紀和唇角彎了彎,“大家都被你們嚇了一跳。”
“有么?”郁央心想:也不過就是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