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那一關還卡著呢,不知道今晚能通不。”
“你也太肝了,還有力氣啊?”
“上班的力氣是一點都沒了,但玩游戲還是有的。”
章沉會心一笑。
他不由地想起,在很多年前,他和王嶼也像這些小年輕一樣,發生過類似的對話。
不同的是每次他都會拉著王嶼幫他通關,事后又隱隱不服氣,暗中研究為什么他卡著的關卡王嶼卻能輕輕松松地打過。
本來他還有些緊張,怕被人認出來,但看樣子是他多心了。
章沉欣慰地收回目光,卻在視線回歸的途中不經意地掃過一個女生的手機屏幕。
那個女生站在他右前方,比他矮一截,從他的角度看對方的聊天界面一覽無余。
只見屏幕上赫然炸開一條消息:“我在電梯看到了章沉!!!!!!”
章沉:“……”
發消息的女生穿著一件白色襯衣配藏藍色半身長裙,戴著眼鏡,十分文靜內秀的樣子,手指十分靈活,打字快得看不清。
很快,又一條新消息發出去了:“就是天萊的章沉!背刺王總的那個!”
“……”心上一刀。
對方的回復又是一刀:“啊?那個卑鄙小人?”
女生打字飛快:“對,就是他,居然還敢來!”
“那個視頻不會是真的吧,郁總和他真有聯系?王總好慘!”
“郁總這么花心,難道是三角戀?”
“那他算什么?炮灰男?”
章沉默默移開目光,看不下去了。
好在電梯很快就到了一樓,章沉把車停在了地面停車場,所以也跟著出電梯。
走過那個女生時,章沉腳步放緩,突然清了清嗓子,說:“不是什么三角戀。”
此話一出,不僅是那個女生,周圍的兩三個人也投來了驚愕的目光,顯然是暗中注意這邊許久了。
“我只是來找王嶼敘舊,和郁央沒有關系。”章沉臉上掛上標志性的假笑,“還請各位不要傳播不實謠言。”
說完,也不等反應,大步流星而去。
上了車后,章沉漫無目的地兜風,按下了半截車窗。
他破例在應酬外的場合抽了根煙。
當吐出的白煙隨風奔向窗外的黑夜時,去年郁央來找他時的情景卻像是作為交換似的涌上他的腦海——
說不清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赴約的了。他和郁央交情不深,大學時代只是普通朋友關系,只是中間隔著王嶼這層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現在說來,背著王嶼偷偷去見郁央,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是背叛了。
郁央約在了一家高級私人茶室,曲徑通幽,走廊和包間的設計都注重保護客戶隱私,每個包廂的開門方向不一,避免看到其他包間坐著什么人。
這樣的地方,章沉曾跟過彭子舜去過一次,能在這里預約得上包廂的,大多是瓏城本地的老錢們,皆是名流。
包間以植物命名,郁央預約的這間在茶室深處,名為“三色堇”。
進入包廂,茶香裊裊,郁央已經在座上品茗。
“章沉,好久不見。”
女人主動微笑著和他寒暄,舉止優雅,語氣熟稔得仿佛中間橫亙的數年不存在。
“好久不見。”章沉在她對面坐下,端詳著對方這些年的變化,有些恍惚,“上次見的時候,你還是‘余央’。”
郁央嫣然一笑:“是家里人的主意,說既然學生證只寫姓名拼音,對外就口頭上改‘郁’為‘余’,不在華人圈透露真實姓氏。”
真是上流人才有的煩惱。章沉心想。
他用著近乎質問的語氣,說道:“和王嶼在一起兩年,你都沒告訴過他。他還是在你走了后,看新聞才知道你的真名。”
“好幾次想告訴他的,都因為種種原因沒開口。”郁央三言兩語便輕輕揭過去了,“不聊過去了,我找你,是想談談現在……喝茶吧,沒下毒,不必這么警惕。”
章沉注視著郁央,想從對方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愧色,但卻無跡可尋。
垂下視線,盯著玻璃茶盞中色如琥珀、晶瑩剔透的茶湯,章沉說:“要是王嶼知道我在這里和你喝茶,大概會殺了我。”
郁央的語氣波瀾不驚:“但你還是赴約了。說明你現在不怕他了。”
“我只是好奇心害死貓。”章沉抬手拒絕了對方斟茶的舉動,“白水就可以了。”
郁央微笑:“多年不見,你變謹慎了很多。”
章沉扯了扯嘴角:“我們這種創業狗,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當然得謹小慎微。”
“可以理解。”郁央點了點頭,“王嶼很驕傲,能低頭做事但絕不會低頭做人,自然不會圓滑,很多時候得你幫忙打圓場善后了,做著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章沉蹙起了眉頭。
“你到底想說什么?”
郁央慢條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