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擺弄著茶具,悠悠地說:“這些年,天萊蒸蒸日上,但外界只夸王嶼是奇才,卻不怎么提你的功勞,你表面不在乎,其實應該是不甘心的吧?”
章沉臉色一沉:“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和王嶼大學就一起創業了,他的才能我比誰都更早了解和佩服,天萊是我們互相扶持的成果,我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真的嗎?”郁央笑吟吟地看著他,眼中卻無一絲笑意,“你真的不想取而代之?
章沉猛地起身。
“郁央,看在我們大學時的交情,我才愿意赴你這個約,要談事就談事,在這里陰陽怪氣惡意揣度是幾個意思?”他的語氣可以算是怒不可遏,“再見!我當從來沒認識過你!
郁央泰然自若,只是不疾不徐地說了一句:“走得這么急,約了彭總嗎?”
章沉腳步一滯,瞬間燃起一片心慌。
他強裝鎮定:“什么彭總?”
郁央說:“就是你前天才見過的那位呀,瓏城有名的二世祖,彭家太子爺,彭子舜。”
章沉回頭,只感覺自己的脖頸咯吱作響。
他艱難地吐出四個字:“你監視我?”
郁央用熱茶湯澆灑在犬形茶寵上,淡淡地說:“彭子舜做事浮夸張揚,實在讓人不注意都難,你跟著他做事,未必比和王嶼共事輕松。”
章沉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臉上火辣辣的。但他還是反駁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找彭總是為公事。”
郁央輕笑一聲:“彭子舜看不慣王嶼很久了,早就想把天萊收入囊中,你要是真的為了天萊,應該繞著他走才對。”
章沉咬牙說:“你都是擅自臆斷,反正我絕不會背叛王嶼。”
郁央看向他,與他四目相對:“你最好是。”
這句話說得很輕柔,卻像是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肌膚,才發現邊緣是鋒利的鋸齒,令人不寒而栗。
章沉別過視線,話鋒一轉:“有個問題,我一直有個猜想,沒想到今天有當面問的機會。”
“什么?”
“這六年來,天萊雖有小磕小絆,但總體上來說是順風順水,與同等條件的創業公司相比,實在是順利太多。而我和王嶼在國內毫無根基背景,是真正的白手起家,這樣的發展與其說是幸運,不如說是奇跡。”
郁央微笑:“優秀過人的能力,總是能創造奇跡。”
章沉笑了笑,似是嘲弄:“是嗎?有一次應酬,因為喝酒比較多,所以王嶼早早就走了,留下我陪投資人喝。那個客戶喝醉了,突然冒了一句,說我們好福氣,能得到郁家大小姐的照拂。”
聞言,郁央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再牢的嘴也有破開的一天。”
頓了頓,她又道:“既然你早知道了,那為什么沒告訴王嶼?”
章沉笑容中的嘲諷意味更濃了:“怎么可能告訴?他恨透了你!要是得知背后六年一直有你保駕護航,他的自尊心能受得了?說不定原地撂擔子拆伙走人,那我豈不是慘了?”
說出這句話,他終于如愿地在女人臉上看到了一絲動搖,剛才被戳破心事的窘迫減輕一半。
但動搖轉瞬即逝,待章沉拉開門準備踏出去的時候,身后又傳來了女人的聲音:“怪不得你找上了彭子舜,那家伙要能力沒能力、要脾氣沒脾氣,但家族勢力還是強的,能把我防住……彭子舜承諾給你多少?我給你雙倍。”
雙倍?你能給我兩個天萊嗎?你會舍得讓王嶼墜入深淵嗎?
章沉心里覺得可笑,但嘴上還是堅持地說:“我說了!我沒有背叛王嶼!”
“希望如此,不然的話,你不會好過的。”
章沉冷笑:“既然這么深情,當初又何必把王嶼的真心扔到地上踩?”
說罷,他走出了包廂,再也沒有回頭。
……
碾過半城月光,章沉兜了一圈竟又開回了寶向對面的那段路。
等紅綠燈的時候,他往遠處望去,只見寶向的高層仍亮著幾扇燈光,他知道其中一定有王嶼的那間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