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六歲的弟弟問我的裸體為什么沒有一些他認為該有的東西時,在我回答前爸爸就大吼閉嘴。然后他開始抱怨,如果早知道角色是夏娃,絕對不會同意讓我去演。”
她進入了現場還原模式,菲爾領略到利芙的表演天賦,一開口就能聽出是誰說的話。
“那怪誰呢?我一拿到這角色就告訴你們了,可你當時不在場是嗎?”
“在的在的,電視上在放喜劇世界杯,爸爸嘴上說不好笑眼睛就沒轉開。”
“喔!很遺憾你錯過了阻止我的機會。不好意思外面的世界把你嚇了一跳!”
“別理他,親愛的。我認為這是一部很出色的諷刺劇,誰覺得難受了誰才該反思。”
“總之以后不許參與這種跟男校聯合的項目,那些青春期的毛頭小子就等著傻姑娘給他們扯下遮羞布。”
“我不僅摘了他的無花果葉,還給他吃了我的無花果呢!”
“噗——咳咳咳……”
菲爾捂住噴出的酒側過身猛咳,顧不上狼狽的他全力控制著笑意,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算勉強平靜下來。
“想想如果我有女兒,被她這樣嗆,我一定火冒三丈得失控了。”
“正確的推測。我一說完,汽車就歪向路燈沖去,幸虧我爸爸及時剎車。”
“真險。這么看還是我因那句話受到的傷害更大。你被懲罰了嗎?”
“回家后我們互相道歉,而我得保證以后不能說性暗示的話。”
“那你做到了嗎?”菲爾歪著腦袋,利芙發現他大笑時會擠出酒窩。
“唔,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女孩。”她抿了抿唇角,薄醉的紅染上臉頰,話音渺然似夢。“但現在我破戒了。”
濃黑的雙眉挑起,菲爾攥緊了手中酒瓶,規律的呼吸亂了節拍。
“你比我以為的大膽多了。”
他閉上眼微微搖頭,像是難以置信,又像在猶豫著。
如果要為他刻一座雕塑,利芙只想要他現在的樣子。
他的頭顱垂向一側,下頜的線條流暢劃向肩頸,陷出一道恰好依靠的凹弧。闔起的眼簾壓不住上揚的嘴角,笑意的弧線延伸至高挺的鼻翼,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幾何圖形。
利芙暗暗描畫著不同縱深的輪廓。那游離在粗獷與精致之間的比例,仿佛遵循著古典的美學法則,達成了中和之美的微妙平衡,讓她想起古希臘箴言“凡事勿過度”。
又是一記告誡。
她低下頭,雙腿幾乎要越過大腦自行離開,可是中樞神經另有所圖,她甚至連后退都做不到。
一只手環過她的腰際,她感覺酒精的灼燒從喉嚨溢出,麻痹了她整具身體。
利芙不得不抬起頭,直面菲爾逼視她的眼神。他看得很仔細,像在破譯某種渴望得到的回應。
她仍然沒有退縮,任由他擁著自己歪歪地倒下,分不清相靠的雙腿誰夾住誰。
菲爾輕輕啄著她的耳垂,利芙倚在他懷里抬起手,解開他搖搖欲墜的領結。
翹起的小指擦過他的喉結,圈住利芙的雙臂收緊了,隨著那逐漸粗重的呼吸,菲爾雙手牢牢覆在她的臀上。
即使隔著各自的衣物,他們也能感受到迅速攀升的體溫,熱到就快要燒掉層層礙事的織料。
菲爾的吻不像探索而在確認,確認跨過這道界限之后,即便空無也甘愿下墜。利芙的手緊緊掐住他的后背,像在湍流中抓住救命索,又像在錨定新生的岸。
所有彷徨的疑慮與道德的刻度,都在吞飲彼此欲望的戰栗間熔解,世界坍縮成掌心下的溫度與喘息,肌膚相觸的摩擦摧毀了本應重視的一切。
唯有以物理上最直接的方式深入彼此,他們才能喚回對生命的掌控。
“嘭!咻——”
掉落在地的酒瓶流出醉人瓊液,玻璃穹頂乍現出一片禮花碎影。宛若神明無情的一瞥,審視凡塵交纏的人影。
一場漫長的慶典盛大落幕,兩個僭越的庸人奔赴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