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長的草甸,山湖,閃爍晴光和柔軟的云。
這里人跡稀少,氣溫適宜,錯落的黑棕色房屋像童謠里的古老唱調(diào),在山麓的林間編排穿插。紅色的纜車從小鎮(zhèn)一路攀上天空,穿過草地,溪流。
尉孌姝坐在木屋旁,她面前擺了畫架,上面是幅半上色的水彩,繪的是這里的景致,筆觸有些笨拙,天空是想象出來的顏色。
尉舒窈從小屋走出來,她帶來一杯蘇打水,遞給她的女兒。
尉孌姝接過杯子,小口抿著,一邊打量自己的畫作,一邊瞄尉舒窈的神色。
“好難畫。”尉孌姝沒忍住,自己先笑起來,她語氣有些煩惱,聲調(diào)卻甜得輕快,“我畫的好丑。”
尉舒窈笑了笑,“你才剛開始學(xué),能畫成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
“你總是這么說。”尉孌姝哼聲,把筆遞給她,“你幫我改改。”
尉舒窈笑著接過,她看著女兒,今天尉孌姝穿著一條簇新的水綠色綢連衣裙,裙裾拖在草地上。見母親接過了畫筆,尉孌姝就俯下身,伸直了臂去把裙裾撈起來,露出白皙的腿和微微粉色的腳踝。
尉舒窈沉思著,加了幾筆,描摹出一個人形,又修稍稍修了一番,放下了筆。
尉孌姝盯著新添上去的人兒,若有所思,她唇邊噙了淡笑,不說話。
“明天我們要離開了。”尉舒窈說,“我們會去見一些人;另外幾天我要跟進(jìn)情況,到時候你可能要一個人待在酒店。”
“嗯。”尉孌姝的心情似乎很明快,不多想就應(yīng)了,她眼睛一轉(zhuǎn),又忽然道:“我想看你工作現(xiàn)場,會打擾你嗎?”
尉舒窈輕柔地?fù)崃藫崤畠旱哪槨?
“最后一天的時候,帶你去看。”
第二天,她們離開了度假的小鎮(zhèn)。不過,讓尉孌姝意外的是,她們來到了另一個更僻靜的莊園,而在莊園門口,尉舒窈讓司機(jī)停了下來。
“我的女兒是第一次來,我們想走過去。”尉舒窈說。
“好的。”
尉孌姝不能明白她們的對話,疑惑起母親的用意,尉舒窈解釋道:“莊園不大,我想帶你逛一逛,畢竟后面幾天,你就要待在酒店了。”
尉孌姝去牽她的手,環(huán)顧四周,“你對這里很熟悉?”
“我認(rèn)識這里的男主人。不過,這一次你不會見到他。”尉舒窈說,“接待我們的是他的女兒。”
來到一棟藍(lán)白色歐式別墅內(nèi),尉舒窈所說的“接待者”躺在沙發(fā)上,她正打著電話,見到客人進(jìn)門時,她忽然換了戲謔的聲調(diào),高昂地宣布了某個派對的不正當(dāng),并表示,她的哥哥因?yàn)樘焐囊幮砸欢〞谀抢铩?
等她掛掉電話,尉舒窈才出聲:“好久不見。”
“噢,親愛的。”
這是一位美人,漂亮的棕發(fā),深邃的眉眼,她很年輕,明艷跋扈,她笑著,卻顯得很傲慢。
她保持著舉著手機(jī)的姿勢,坐在沙發(fā)上,沒有動,“你希望我歡迎你們嗎?”她的目光掃過尉孌姝。
“我們是家人,家人之間,也可以不用這么見外。”尉舒窈掛著淡漠的微笑。
“我開玩笑,親愛的,既然我們是家人,我當(dāng)然要?dú)g迎你們。”
美人站起身,親吻了尉舒窈的臉頰,她看向尉孌姝,話語卻是問尉舒窈:“我沒有想到,她也要算在我們家嗎?”
“這是我的女兒。”尉舒窈說。
“啊,”她狹促、古怪地驚訝一下,似乎始終有些不敢置信,疑惑地微笑著,“雖然你提到了,不過,我以為這是個惡作劇呢,或者是你幻想出了一個童年小伙伴。你沒有去教堂吧?”
“沒有。”
“那就好,我怕你一進(jìn)教堂的門,門就會自燃起來。”
尉舒窈并不明白她冷嘲熱諷的緣由,也無心理會,“我來是想看看雅各老先生,他最近怎么樣?”
“嗯,不怎么樣,我不建議你這時候去見他,他有點(diǎn)……神志不清?他可能會朝你撒尿,他上次就毀了洛西的一套西裝。”她拍了拍尉舒窈的肩,“噢,好了,我還有個約會,之后的事情,你們請便,晚上我會回來吃飯的。我們一定要一起吃一頓飯。”
她忽然俯下身,親吻了尉孌姝的臉頰,把女孩嚇了一跳,看到對方神情僵硬,她得意地笑起來,也拍拍她的肩。
“好了,晚上回來,我會問你做sylvia女兒的感覺怎么樣。再見,我真的有事情。”
尉孌姝自始自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她無法聽懂她們的語言,而尉舒窈也沒有向她轉(zhuǎn)話的趨勢,加上她明顯地察覺到這個陌生女人莫名其妙的神態(tài),似乎在暗中地?cái)D兌她,她感到很煩躁,這煩躁如同激發(fā)了她生理上的不適應(yīng),卻無法插話。
尉舒窈的注意力終于隨著那突如其來的親吻落到她身上,尉孌姝不得不吐露:“她似乎對我很不喜歡。”
“嗯……”尉舒窈沉吟,“她總是這樣任性的,不用理會。我先上去看看老先生的情況。”
尉孌姝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