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與往常一樣，晴光盛放。尉孌姝突然說自己有些事情要出門，大概晚上會回來吃飯。

“需要我送你去嗎？”

“不用了。”

“好，如果可以，去醫院把檢查和抽血做了。”

尉孌姝臉色微微古怪起來，她點點頭，算是知曉。兩人在門口吻別。

尉舒窈慣例打開電腦查看郵件，發現有一件快遞到了。而她在取件返回的路上，遇到了前來做飯的保姆陳姨。

尉舒窈禮貌地向她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陳姨也笑，她滿眼光亮地瞄尉舒窈手上的箱子。

“尉老板，你買的什么？沉不沉？要不我幫你拿上去！”

“啊，正好。”尉舒窈笑了笑，“這是我買的肉，今天到了。”

“網上買肉？哦喲，那些冷凍肉啊，老板，你想吃什么，我去菜市場買，更新鮮，網上那些肉啊，都是假的……”

“還麻煩陳姨今天中午用這些肉了。”

“哎呦，買的什么肉？牛肉？”

“牛肉。”

回到房內，陳姨拆開箱子，發現包的非常嚴實，肉意外的色澤新鮮，塊狀規整，只有兩三塊，比手大些。她掂量一下，聞到一點膻味。

她嚷道：“老板誒，你哪里買的牛肉？我沒見過牛肉哪里是這樣子！”

“國外寄來的，我也不是很明白。”尉舒窈說，“隨意做吧。”

“哦……”陳姨謹慎地點點頭。

用過餐，尉舒窈的心境平靜愉悅許多，便在陽臺上曬著太陽看書。

天空變紫的時候，身后的客廳傳來動靜。尉舒窈正假寐，她回過神，卻還沒睜開眼，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響。不一會兒，就有人靠了過來，摸了摸她的臉。

尉舒窈睜眼，入目是尉孌姝平靜的神情，這平靜似乎是非常謹慎的，隱秘著某種厲色，尉舒窈不能明白其中的含意。

她知道此時應該有一個寬和的微笑，她也的確這么做了。

“今天怎么樣？”尉舒窈問。

“一切正常。嗯。”尉孌姝喉嚨抖動，如同咽下古怪，“我沒去體檢。”

“那我明天帶你去。”

“嗯。”

晚上，陳姨來做過飯后便離開了。尉孌姝看到尉舒窈面前那一份煎肉，問道：“這是什么肉？”

“特制肉。你最好不要吃。”

“好吧。”女孩有些心不在焉，沒有繼續追問，“你和小姨，你了解她嗎？”

“我和她很多年不見，不熟悉。”

“一點也不清楚嗎？我是說，她和哪些人來往，嗯……”尉孌姝顯示出一些煩惱。

“不清楚。她只會提及你的事情，而我對她的情況也很少關心。”尉舒窈答著，有條不紊地切開盤中的煎肉。

“她是怎么提到我的？”

尉舒窈回憶片刻，只找到些零碎的信息，于是答道：“分享你的事情。”

尉孌姝寒顫了下，皺眉，她小聲地嘀咕了什么，沒再問下去，開始進食。

尉舒窈感到異樣，她終于對女兒那一直微微閃爍的慍色產生了疑惑，斟酌片刻，還是決定關心一下：“怎么了？今天遇到了什么不高興的事情嗎？”

“沒有。”尉孌姝答得很快，“我只是覺得，你真的很冷血。我甚至不明白，你為什么會生下我，你真的是我的生母嗎？”

沉寂。

尉舒窈沒有神色，她靜靜吃完了餐盤的肉，其余的菜她淺嘗兩口，便停下了。她瞥見尉孌姝不自然的僵直，在她看過來后，迅速變為了恐慌的防備。

尉舒窈斂下了目光，“你吃吧，我去洗澡。”

尉孌姝忽然寒顫一下。

“你不打算解釋什么嗎？”

“這是一件私人的事情，不方便透露。”尉舒窈緩慢、溫柔地說，站起身來，“不過，你不用懷疑，我們的確有血緣關系。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選擇自處一會，有需要的話，也可以早點休息。”

尉孌姝緊緊盯著她，間歇性的猜忌、狂躁刮過神經，讓這個不安的人愈發顫抖。

她開口，情緒卻在聲音發出的一瞬間，被冷卻下來：“……對不起。”

尉舒窈停了動作，端詳著她。

“今天，以前的一個阿姨找我，應該是小姨的朋友吧。她——她說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話，大概就是說，小姨收養我是有目的的，否則，我本來是要被拋棄的。”尉孌姝謹慎地說著，盯住尉舒窈的神情，“我不相信，但難免心里有些不高興，所以情緒有些不好了，對不起。”

尉舒窈沉吟著，試圖從對方的臉上察覺些端倪，她并不清楚，這些話里究竟是虛構出的試探，還是真假相摻。

“不用道歉，孌姝，你的情緒是正常的，而且，你的提問也在常理之中。我能理解你的困惑。”

她看見女兒放松了些許，又或是隱藏了那些疑慮，便問道：“喝杯熱牛奶，會讓你好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