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刀釘住。
&esp;&esp;幸好沒與靖川提及這出,否則,怕是更多“中原人壞”“中原人心歹毒”的話,要層出不窮冒出來。
&esp;&esp;迅速借靈力抽針。西域人看中原人,總奇在“靈力”,百般用途,走針助濁氣余毒排空,殺人亦有妙用,實在有趣。她指尖一抹,銀針攜著溫度,早成血色,被反手拍入另一人額心。
&esp;&esp;銀光不過一閃,那人便倒下了。
&esp;&esp;那側手臂仍無知覺。卿芷心里算了個時間,馬上換另一只手握劍。免不了露出瑕疵,正好被逮住機會,劍刃刺穿一人心口時,背上迅速翻涌起一陣劇痛。
&esp;&esp;穩住腳步,竟是毫不懼痛般,旋身反擊。劍落空,卿芷聽見背上傷口綻裂,血淋漓滑落,很快染紅黃沙,洇成一片小泊。
&esp;&esp;只剩兩人。她和她。
&esp;&esp;“原來你本就不打算讓她們活。”卿芷輕聲道,“是從見到我那刻開始么?”
&esp;&esp;“跑了任何一個,都拖不住霜華君。”女人抿唇一笑,手中刀未曾停過,“我與你交過手,比別人清楚你的劍,出鞘就要殺人。不過,你不打算放我一馬?”
&esp;&esp;她刀尖一挑,卿芷反攻為守,步步后退,拖負傷手臂。起初不太適應,被劃傷,險險躲過致命的襲擊。
&esp;&esp;刀刀致命。奈何總偏一點,如何都貼不到她身。
&esp;&esp;“其實我出劍,沒什么別的緣由。”卿芷道,“若目的單純,我會勸你們回去。可惜,你們是來要她,要整個西域的命的。她是殘忍,但各位也不見有多仁慈。我不喜這般,分明是為掠奪而來,還指責自衛的人濫殺的做派。”
&esp;&esp;講為正義,太冠冕堂皇。說到底,只是不喜歡。劍已出鞘,含光忠于她,她只信自己,甚于他者話語與世俗道義。
&esp;&esp;“殺完了,若有什么驚天秘密,霜華君不怕錯過?”女人嗤了一聲,“卿芷,你比之前還更莽撞。”
&esp;&esp;卿芷不再答她。慢慢周旋,直至含光回了另一只手,她方才微微地勾起唇角,笑了。似冰雪消融,只消一眼,便再移不開目光。
&esp;&esp;“死人,有時候比活人話更多。”
&esp;&esp;…
&esp;&esp;白如玉的肌膚,淡眉是水墨輕描,薄唇似一抿就碎。雙眼幽邃,往深深深處。
&esp;&esp;在黑夜里,晶晶閃爍,清透,琉璃一般。
&esp;&esp;夢里看得見,很快,又消失。不認中原人,卻認得兩雙眼睛,都是漆黑,有溫柔與清冷之差。恍惚間,交迭了。
&esp;&esp;心慌慌,伸手去探,竟真觸到一片冰涼。情不自禁握住,是一抹藍,如霧里的海,被晨光映微亮,反光是浮沫,細碎流轉。碧琉璃。
&esp;&esp;情不自禁,喚了一聲。藍倏然,抽離了。雷霆般迅疾,急得去抓。漆黑,緩緩落回眼簾。看不見的才是現實,看得見的,竟然成夢了。
&esp;&esp;女人輕柔的聲音,很近:
&esp;&esp;“靖姑娘,該施針了。”
&esp;&esp;她真的來了。在時限結束前,在她睜眼時,就在這里。
&esp;&esp;翻身,發絲繾綣鋪開,盲了的眼,竟也瞧出點笑來。好不容易,被馴服的大貓,在她眼下溫馴下來。
&esp;&esp;靖川鼻尖輕聳,道:“什么味道?”
&esp;&esp;卿芷低聲說:“別人的血。”她已包扎好傷口,背上那道最重,要點時間。別的,無關緊要。
&esp;&esp;“你殺人了?”
&esp;&esp;“嗯。”
&esp;&esp;靖川沒再多問,好似已知道她殺的是誰,為何而出手,只道:“阿卿,若還有小傷,我可以幫你,好得更快。”卿芷有些意外她全然不好奇,欲言又止。在這沉默里,少女忽的笑起來。
&esp;&esp;“我其實很好奇,阿卿為什么要做這些?幫我治傷,還是為我殺人,都已不是外賓該做的事。若沒有理由,這份好意,我不敢受。”
&esp;&esp;說是不敢,尾音已有戾氣顯露。她是不容他人有別的心思,亦不允卿芷隱瞞什么的。她們的小事,無傷大雅。但殺一個使者,殺一群人,卻不是如此了。
&esp;&esp;“謝禮。”片刻,卿芷才說,“況且,她傷了你。”
&esp;&esp;以西域人的習俗,割去仇人頭顱,奉上,是大禮的一種。
&esp;&esp;她的馬與行裝已備好,只等一切落定。臨走之前,慷慨一些,無可厚非。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