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是她被托付的第二件事。
&esp;&esp;追根溯源,城中有人混入,查出來,一路跟上,總能等到回巢,一鍋端了。眼下十幾人,黃沙滾滾,林林總總,齊了。驚惶地看著她。那位使者目眥欲裂,忙不迭拔腿跑,被一扯,是與卿芷敘舊的女人。笑眼彎起,道:“沒事,你等著?!?
&esp;&esp;又道:“霜華君,我們這些人里,有幾個怕都差不了你多少,何必口出狂言,待會兒覆水難收,豈不丟丑。這樣,我做你對手。你先吃下我一人,再談她們?!?
&esp;&esp;卿芷一甩劍鋒,血灑沙地,零星幾滴。她出劍太快,連血也追不上,噴涌半空。寒星直閃,她望了對方一會兒,唇微動,一句話亦被吹散在狂風中。下刻人已踏步,縱身而上。女人見激將法起效,大喜,當即抽刀迎擊。刀柄為心,脫手甩過一周,詭譎銀光中刷刷數道細絲飛出,為刀花割破長風的尖嘯所掩,無聲無息。卿芷抬手揮劍,瞬息之間,旁人不可能再知她如何作出最佳判斷,因銀光已隨這一劍,打道回府,甚至綻出遠甚來時的璀璨銀花,暴烈如雨,刷刷掠過半空。
&esp;&esp;眼花繚亂過后,旁人終于看清,這銀色的光影,是一根根針。
&esp;&esp;劍身上瑩白光暈熄去。卿芷眨眼間步履到她眼前,那句話的口型亦后知后覺被讀懂。她只說了一句很短的話:你不夠。
&esp;&esp;不夠,不能——不配。
&esp;&esp;女人怒極反笑,一個手勢,所謂對手早不算話,旁邊一眾人圍攻而上。卿芷劍走輕靈,借力、點穴、周旋,加之輕功了得,幾招放倒半數,直伸手一扼,那位玉宿使者的脖子便到她手里。劍浸了血,一滴一滴落?;謴偷撵`力,她用得不能再節儉,便難免身上掛彩,白衣上血色濡出幾縷,似雪里撒了紅珠串。爾后卿芷不顧他人顧忌神色,五指一收。
&esp;&esp;沒有猶豫,沒有心軟,她殺起人比起圣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干脆。原來漂亮的手也可作為兇器。使者一句喊沒出喉嚨,咔擦一聲,頭垂下去。卿芷念了句西域話,勉勉強強,為這枚不幸棋子作臨終關懷。嗓音低柔,如無間地獄忽起梵音空靈,無一絲溫馨,只有要血洗了此處的宣告。慈悲觀世音化焰口鬼王,懾得眾人毛骨悚然。
&esp;&esp;惟那碧色琉璃,清凌凌地閃光。
&esp;&esp;度一切苦厄。
&esp;&esp;“霜華君實力了得。”女人面色凝重,“此次遇見你,真是不討巧了。”那衣衫獵獵的人回過頭來,平靜道:“是我主動追來,你們如何躲,也逃不掉?!?
&esp;&esp;沒有燦爛熱烈的紅花,劍進劍出,生命如草芥。偏生她又會好生安頓尸身,不隨意甩開,動作溫柔禮貌似玉面的羅剎,劍光卻似能追一個人去天涯海角。漸漸,四下靜了。
&esp;&esp;只剩幾位活著,身上未受多少傷,這才反應過來,她已將紛擾盡數排除,此刻要專心對付她們了。
&esp;&esp;卿芷垂下眸,平定氣息,掃一眼橫陳尸體。女人忽然笑了,提高聲音:“我不信你幾年來都是這副性子,不然為何退隱?那西域圣女,當真給了你好東西,連帶把你心氣一并復原了?”上下打量,眸光柔了一瞬。
&esp;&esp;“十年,我們又是十年沒見過。我第一眼見你,覺得你漂亮得不似人間所有,是從天上落下來的。她們都說你還降服過好幾只禍害村鎮的大妖,連驅使倀鬼的山君的頭都被你提著去交差,我都在想這般纖瘦的身子要如何做到。如今,你還是這樣。你一個這么驕傲,連求饒認輸都不肯,寧可一死的人,怎會愿屈從一個蠻族?”
&esp;&esp;卿芷輕輕蹙眉,道:“我也好奇。你一位杏林醫師,怎會窮兇極惡至此,沾一身殺性,連救濟用的銀針,也拿來作武器?”
&esp;&esp;又道:“英勇善戰,并非野蠻可囊括?!?
&esp;&esp;風捎來與她不相稱的玫瑰花香。
&esp;&esp;“她標記了你?”曖昧的目光,來回。
&esp;&esp;女人輕哼一聲:“可惜了。霜華君無情無欲,我信以為真。否則哪用反目,只要你愿同我,春宵一度——要什么,我還不是甘愿奉上?”
&esp;&esp;“與你無關。舊事,別再提了。”卿芷劍一揮,凜冽劍風襲面。
&esp;&esp;圍攻的人皆發現,當她們稍稍摸清這位敵手的路數,她便會毫不猶豫換一套。千變萬化,防不勝防。
&esp;&esp;周旋之余,銀光殺來。故伎重演,劇痛錐心,隨后握劍那只手一麻,她卻還能一擲含光,將其猝不及防送入一人胸口。倒記起來了,準確說,十一年前,她與她切磋,她也是以這樣一針,深刺,迫她劍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