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不信,執意追問。為什么你這樣關心我?
&esp;&esp;她沒說出那句最重要的——哪怕你遭的一切都是我親手所為?
&esp;&esp;卿芷的目光仿佛有了形體,輕輕地,就像昨夜的月光,落在她身上,默然徘徊。那是沒有感覺,甚至冰涼的,靖川卻感到如被火燒,五內俱焚,心神難安。
&esp;&esp;注視著她的人,亦在想,剛剛她掙扎著,摸到這對耳墜時,分明很輕地喚了一聲——
&esp;&esp;“媽媽……”
&esp;&esp;究竟,有何含義。語調,說是悲傷也可以,說是依戀也可以。絕對,不是喊一位活著的人的語氣??伤哪赣H,那位國主,不是還好端端地,在這城里?
&esp;&esp;心愁百轉,皆無言。
&esp;&esp;不知多久。
&esp;&esp;火燒到指尖,被溫柔而微冷的觸碰熄滅。祝愿的一句萬事無憂,早不可能。她一句話,怎抵得了少女過去全部秘密。
&esp;&esp;卿芷說:“我希望能見你長大。”覺失言,畢竟西域人長得很快,少女的容顏,早比她同齡時更早長開,是鳥兒艷麗舒張的羽毛,漂亮得無須掩飾。
&esp;&esp;便又道:“才是開始的年紀,不要結束。”
&esp;&esp;這句過后,少女卻愣愣地盯著她。雙眼無光,但她讀出里面的冰冷與死寂。不可置信、茫然、哭笑不得……種種,復雜翻涌。好久好久。
&esp;&esp;如在計較剛剛的沉默。如她的原宥,對她而言是一種殘忍。
&esp;&esp;靖川好像是想笑,扯了下嘴角,興趣缺缺。她閉起眼,趴下身,心里只想她好傻,真是糟糕。然而更糟糕的,是她聽見這句話,竟也沒什么辦法。
&esp;&esp;針施完,卿芷記住她先前講悶的話,主動問:“今天可以走遠一些。靖姑娘想去什么地方?”靖川悶得發慌,隨口扯要去城外,卿芷一本正經與她說不行,等再好一些。討價還價半天,自己都覺得幼稚了,女人還認認真真,跟她講諸多原因,許諾過幾天再去。
&esp;&esp;有時忽然停一下,靖川問怎么了,卿芷咬唇忍住痛,抬手尋找,指尖一攏,又捏出一根浸紅銀針。不知何時扎的,無聲無息,現在才露頭,真是歹毒。靖川聞見血味,皺起眉道:“你受傷了?”
&esp;&esp;“小傷?!鼻滠茡u頭,“沒事。”
&esp;&esp;夜間卿芷仍守著她,在床邊,手里似翻著什么。不久,沒了聲響,只聽嘩啦一聲,似她手里的東西落了地。女人的呼吸,變得很輕。
&esp;&esp;靖川反應過來,她竟看著看著,睡著了。果然是受傷了,否則怎會這般。一會兒,卿芷有些迷迷糊糊地趴在床沿,低頭埋進自己的臂彎里。靖川循著聲,輕輕地蹭過去,與她緊緊相貼。
&esp;&esp;閉起眼時,心里只剩一個想法。
&esp;&esp;她真舍不得卿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