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確在山頂上待了大半個上午,把山頂的每一處都丈量完全了,也沒收到半個信號。
&esp;&esp;最終只能放棄,頹然地靠坐在凸起的巖石上,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腳下的寨子,再緩緩拔高往遠處的山巒。
&esp;&esp;今天的天氣不算好,放眼望去,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沒有云也見不著一絲陽光,整個天穹仿佛都矮了下來,應該是要下雨的征兆。
&esp;&esp;山頂的風比林間的更為凌冽一些,混合著泥土與巖石的味道。
&esp;&esp;刮在臉上也并不舒服,將沈確許久沒有顧得上仔細打理,長長了不少的頭發都吹亂了。
&esp;&esp;他自己的衣服也已經沒有能穿的了,現在身上的這一套,還是早起時盛祈霄從不知道從哪里扒拉出來給他的。
&esp;&esp;嶄新的一套,沈確穿著大體是合身的。
&esp;&esp;只是領口還是有些大,風呼呼地往里灌,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一片涼意當中。
&esp;&esp;他出來了許久,屏幕上代表時間的數字已經往后跳了兩個,但他暫時還沒有回去的打算。
&esp;&esp;他實在有些煩惱,心底漸漸涌上的窒息幾乎要將他溺斃。
&esp;&esp;難道真的要一直待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嗎?
&esp;&esp;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esp;&esp;可深切的疲憊自始至終都圍繞著他,他甚至提不起精力去籌劃逃離的可行計劃。
&esp;&esp;方才,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族人,他高昂著頭,沒去關注他們的反應,可被數不清的審視的眼神黏著的感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的。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同盛祈霄的關系到底應該怎樣來定義。
&esp;&esp;盛祈霄不顧他的意愿,將他強行留在這深山當中。
&esp;&esp;用愛的名義。
&esp;&esp;以他過往二十多年的道德水準與認知來講,這樣的行為,其實談不上有多難以理解,或者說有多惡劣。
&esp;&esp;他真正接受不了的,只是充當被控制的那一方的人,被剝奪選擇權的人,是他自己而已。
&esp;&esp;盛祈霄沒在三樓藥房里待太長時間,他的心里總有一些不安。因為沈確實在不是一個安分的人,他很會胡思亂想,說不定一會兒就又有什么莫名的想法要橫空出世了。
&esp;&esp;沈確雖和他回來了,但他的心還在外面。
&esp;&esp;回想方才通過某些特殊手段窺見的一些外界的零碎片段,任由“伴侶”一個人待著,應該也不是所謂“合格的另一半”應該做的。
&esp;&esp;他之前將大半時間都花在思考怎樣讓沈確留下來,或者說怎樣阻止他離開,現在,且不論過程如何,反正這一步已經達成。
&esp;&esp;接下來,是時候該學一些與時俱進的東西了。
&esp;&esp;在推開沈確房門之前,他停下來試探性的喚了兩聲沈確的名字,希望沈確能感受到自己對他的“尊重”。
&esp;&esp;毫不意外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esp;&esp;盛祈霄早有準備,心情并沒有什么波動。
&esp;&esp;可推開門后,房間里空無一人,窗戶大開著,床上的被子被團成一團,扔在床尾。
&esp;&esp;黑色的雙肩背包,在屋子中央大大地敞著口,里邊已經不剩什么東西了。
&esp;&esp;“沈確!”
&esp;&esp;盛祈霄聲音陡然拔高,搜遍了小樓中的每一處角落,都沒有捕捉到沈確的身影。
&esp;&esp;恐慌與怒意瞬間席卷全身,結實的一掌狠拍在桌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esp;&esp;重重地吐出幾口濁氣,盛祈霄才勉強壓下眼底的戾氣,恢復了一些冷靜,來到露臺外,緩緩閉上眼。
&esp;&esp;一只藍色的半透明蝴蝶,撲閃著翅膀從盛祈霄眉心浮出,周身都泛著冷色熒光,替他搜尋著沈確所在的方位。
&esp;&esp;不多時,盛祈霄睜眼,怒意漫上眉頭,沒有絲毫遲疑地下了樓,直奔神廟方向而去。
&esp;&esp;沈確愜意地吹著風,腦子里不自覺勾勒出盛祈霄發現自己不見后氣急敗壞的模樣。
&esp;&esp;想著想著,嘴角扯出上揚弧度,笑出了聲。
&esp;&esp;可下一秒,笑容便徹底僵在了臉上。
&esp;&esp;盛祈霄如同鬼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