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那我端進來。”盛祈霄轉身出門,沈確跟著下床,在盛祈霄踏出房門的瞬間,一把將門拉回來關上,毫不客氣地上了鎖,“滾!別來煩我。”
&esp;&esp;盛祈霄側過身,聽見門后的聲音頓了頓,“要吃你自己吃!”
&esp;&esp;盛祈霄端坐在餐椅上,背對著沈確房間,眼前是剛子幾人之前住過的屋子,門大開著,一地的凌亂還沒來得及收拾,黑色襪子尸體碎片散落在門邊。
&esp;&esp;有些后悔。
&esp;&esp;盛祈霄舀起一口粥送進嘴里,吃不出是何滋味。
&esp;&esp;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esp;&esp;不應該放老邱他們走的,雖然有時候會有些麻煩,但小樓會熱鬧得多。更重要的是,沈確也會為了保住在同伴面前的形象,繼續裝模作樣地與自己保持著表面的脆弱的“和諧”。
&esp;&esp;半夜,沈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攤煎餅,肚子餓得咕咕叫,根本睡不著。
&esp;&esp;他真的太餓了。
&esp;&esp;從前一天早飯后,他就再也沒正兒八經吃過什么東西了。
&esp;&esp;在那之前,盛祈霄其實已經好幾天沒等他起床一起吃早飯了,甚至有兩三天還是剛子掌的勺。
&esp;&esp;一方面是他自己不愿意面對他,刻意回避,磨蹭著不起床,盛祈霄也不催他。
&esp;&esp;另一方面,盛祈霄似乎也確實有事要忙,可具體在忙什么,他也無從得知。
&esp;&esp;當時他是有過疑惑的,盛祈霄怎么突然抽得出時間來等他到半上午了,明明外寨人就要出山,應該更忙才是。
&esp;&esp;可現在他大概懂了,盛祈霄或許早就知道他們會趁機離開,故意留下來等他,借機敲打他,又暗中安排了一出守株待兔的戲碼。
&esp;&esp;可他顯然沒領悟到盛祈霄話里的含義,才落得這樣的下場。
&esp;&esp;其實也不是很慘,沈確麻木地想著。
&esp;&esp;大不了早一點死,死之前讓盛祈霄幫忙把遺書送出去,把遺產都捐了,可不能便宜他那個混蛋爹整出來的那些傻逼玩意。
&esp;&esp;也不給沈逸,沈逸比他有錢。
&esp;&esp;只是不知道到那時盛祈霄會不會幫他,盛祈霄現在已經徹底瘋了,那副人畜無害的面具總是時隱時現,或許等不到他寫好遺書的那一天……
&esp;&esp;也不知道老邱他們到哪了,那紅木盒子里的東西,能救得了沈逸嗎?
&esp;&esp;沈確控制著自己不去想天亮后該如何面對盛祈霄,之后漫長的日子該如何度過,只是漫無目的地幻想著這些不著調的東西。
&esp;&esp;緊繃的情緒在這樣類似于自娛自樂的自我催眠中漸漸平復了下來,心中壓著的大石頭好像輕了些。
&esp;&esp;他向來受不得什么挫,從小到大家里人也都不敢給他什么壓力,幾乎事事都順著他。
&esp;&esp;唯有一次,是他與小漂亮的親密照被掛上了熱搜,沈逸將他逮回家收拾了一頓。
&esp;&esp;他當時笑著感嘆了一句,“活著好沒意思。”死了才自由。
&esp;&esp;到了那時家里人才驚覺,看起來這么能折騰,天南地北到處惹禍的人,居然沒什么求生欲。
&esp;&esp;他癡迷的那些極限運動,只是他為自己挑好的,看著很酷的死法。
&esp;&esp;他的遺書洋洋灑灑寫了數不清多少個版本。
&esp;&esp;沈確睜眼盯著天花板,從沈逸出事開始,他已經很久沒有想死了。
&esp;&esp;即使在林間被盛祈霄逼到了那樣的地步,也下意識地想著要活著。
&esp;&esp;這樣說來,是不是還應該給盛祈霄送個錦旗,感謝他重新點燃了自己對“生”的渴求。
&esp;&esp;沈確扯了扯有些干澀的唇,意識到自己成長了,因為他居然開始覺得不能和身體過不去,至少得留著精力對抗盛祈霄,要死也要離開了扼云山再死,不能浪費了他早些年私人定制的風水極佳的墓穴。
&esp;&esp;開門聲在夜里格外明顯,沈確駐足在原地觀察了一陣,確認沒吵醒盛祈霄,才躡手躡腳出了門,溜到到廚房找吃的。
&esp;&esp;揭開鍋蓋,晚飯還溫在里面,沈確站在灶臺前,一口一口將粥喝下肚,配著盛祈霄炒的菜。
&esp;&esp;他從來都挑食,可盛祈霄做的飯卻意外的對他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