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無端地在心底感慨。
&esp;&esp;他對沈確過往幾年的經歷了如指掌,沈確對他卻一無所知,這一認知,讓他感到愉悅。
&esp;&esp;但又不夠滿意。
&esp;&esp;因為沈確做了太多令他不滿的事情,但他無法阻止,他出不了扼云山。
&esp;&esp;但他等不及了。
&esp;&esp;所以只好讓沈確自己主動找來。
&esp;&esp;盛祈霄無聲地笑了,在劉海的掩蓋下茶色眼眸中一抹淡紫色光芒一閃而過。
&esp;&esp;盛祈霄腳步不停,在算不得平坦的山間也走得很穩,即使背上背著一個身量高挑的成年男性,也絲毫不覺得費力。
&esp;&esp;沈確在這樣的安穩中有些昏昏欲睡,伴著盛祈霄身上的香味,幾乎下一秒就要沉入夢鄉。
&esp;&esp;“煙!有煙!有人在做飯,我們是不是快到了!”剛子激動地大叫出聲,差點把背上的阿超甩到地上。
&esp;&esp;盛祈霄皺眉,神色隱隱有些不耐,這些人真是,太吵了。
&esp;&esp;意識迷離的沈確被剛子這一嗓子嚎得一激靈,立馬清醒過來,手掌按著盛祈霄肩膀,抬起頭順著剛子的視線軌跡望過去。
&esp;&esp;樹木錯落間,不遠處的山谷中,一個傍山而建的村落映入眼簾。
&esp;&esp;村子四面環山,一條南北向的小河綢帶般落到地上,將村落分割成兩半,數不清的吊腳樓在草木掩映間若隱若現,縷縷霧白色炊煙攜著柴火香飄向上空,為這深山增添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esp;&esp;盛祈霄的腳步不停,眾人很快撥開了最后一層林木的遮擋,將整個山谷間的風景都盡收眼底。
&esp;&esp;他們所在的這面山下,是層層疊疊的梯田,種的卻不像是農作物,應該是草藥一類的,具體是什么就辨別不出來了。
&esp;&esp;沈確抬眼看著遠處橘紅色的天幕逐漸摻雜進了濃黑,天光被掩蓋,悄悄撒上了寂靜的星。
&esp;&esp;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快晚上了,盛祈霄居然背著他走了這么久。
&esp;&esp;沈確難得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拍了拍盛祈霄手臂,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
&esp;&esp;盛祈霄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將沈確穩穩放下,待他站穩后,才活動活動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承重的手臂。
&esp;&esp;暮色下,細碎的星光落入盛祈霄的眼睛,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剔透。
&esp;&esp;沈確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現在在扮演正人君子,不要暴露。
&esp;&esp;接下來的路就好走很多了。
&esp;&esp;梯田中間開辟了一條條小路,面上鋪著整整齊齊的石板,一路蜿蜒到山腳。
&esp;&esp;沈確在盛祈霄的攙扶下,一步一頓地到了山谷,一條條蜿蜒的小路都被鋪上了碎石以便通行。
&esp;&esp;小路兩邊是自由生長的野草野花,濕潤的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青草泥土香。
&esp;&esp;河水的聲音逐漸清晰,水流緩緩沖擊著兩岸相對規整的石壁。
&esp;&esp;放眼望去,整個寨子里成片地亮起了昏黃的燭光,透過木質古樸的窗網輕輕撒在房屋周圍的花草樹木之上,看得人心里也暖洋洋的。
&esp;&esp;從出了林子開始,老邱幾人都靜悄悄的,沒再開口說話,眼神警惕地環顧四周,勘察情況。
&esp;&esp;沈確半靠著盛祈霄,內心的不安沒有展現出來。
&esp;&esp;“祈霄,接下來怎么走,你家在哪里?”
&esp;&esp;盛祈霄沒有回答,只是有些驚訝地轉過頭來看著他。
&esp;&esp;沈確頓了頓,快速找到問題的根結,試探性地開口道:“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抱歉,沒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見。”
&esp;&esp;盛祈霄輕輕搖頭否認:“很久,沒有人這樣叫我了。”他抬手朝一個方向指了指,“那里,就是我家。”
&esp;&esp;沈確順著指引看去,那是一棟坐落在半山腰處的吊腳樓,沒有點燈,幾乎隱沒在黑暗中,靠著前方稍矮些的小樓漏出的光才能勉強看出個輪廓。
&esp;&esp;沈確悄悄又將盛祈霄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他這滿滿一身走一步就叮鈴哐啷響個不停的銀飾,也不像是點不起燈的家庭啊。
&esp;&esp;盛祈霄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我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我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