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少年盯著他的眼睛,目光幽深,像一汪寒潭,不過瞬間又恢復澄澈,嘴角又掛上柔和笑意,“后來,我送他回家了,他的家,不在這里。”
&esp;&esp;沈確松了口氣,“他一定很感謝你。”
&esp;&esp;少年不置可否,沒再說話,收回扶著沈確勁瘦側腰的手,正想轉身坐回去,又被沈確拉著手腕拽了回來。
&esp;&esp;沈確迎著他疑惑的目光,朝他招招手,待他俯身過去的時候,一抹溫熱撫過他唇角。
&esp;&esp;沈確笑著給他展示指尖上的酸奶漬。
&esp;&esp;少年愣神片刻,一抹薄紅從臉頰蔓延開來,攀上耳尖,又在他眼里燒了一把火,浸紅了眼尾。
&esp;&esp;有那么一瞬間,沈確心中涌起強烈不安,一道聲音在腦海中告訴他,他的決定從始至終都是錯誤的,不論是故意劃破皮劃艇假裝向少年求救,還是此刻選擇跟著少年去往未知的村落。
&esp;&esp;前者的后果由阿超承擔了,右腿傷的那樣重。后者不論還需要付出怎么樣的代價,都朝著自己來吧,反正現在對寫出完美遺書的執念也沒有那么強烈了
&esp;&esp;“我也很感謝你,等我們回去,一定竭盡所能報答你。”這句話沈確沒有說謊,只要少年所居住的寨子里有人有能救沈逸的法子,什么報答他們給不起呢。
&esp;&esp;少年眼中流光溢彩,“我會記得你的承諾。”希望你也不要再忘記。
&esp;&esp;眼見目的達到,方才還悲痛萬分的幾人迅速收拾好行裝,隨時準備出發。
&esp;&esp;少年視線不經意掃過裝著“不能吃”的食物的破舊背包,正欲開口。沈確上前一步擋住他探尋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拿起烤干了的外套遞給他。
&esp;&esp;少年收回視線,接過衣物沒急著往身上穿,只隨手搭在臂彎。長腿跨過已經熄滅的火堆,站在密林前低頭望著某處,靜靜等著。
&esp;&esp;沈確還在原地沒有動,看著他稍顯單薄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想叫他一聲,話到嘴邊才想起來說了這么多,還沒問過他的名字。
&esp;&esp;沈確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少年身邊站定,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忘了問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盛,祈,霄。”少年側過頭,盯著沈確,一字一頓地吐出自己的名字,“盛大的盛,祈禱的祈,云霄的霄。”
&esp;&esp;“很好聽的名字,很適合你。”沈確將這三個字在舌尖繞過一遍,由衷夸獎,“我叫沈確,確定的確,很幸運今天遇到你——我的救命恩人。”
&esp;&esp;少年彎了眉眼,不去深究他話語的真假。
&esp;&esp;沈確看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樹林,錯綜復雜排列地毫無規律的樹木扎根在這片土地上,筆直向上生長。直到此刻,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不知道身邊看似單純真誠的少年是否可信,但他別無選擇,與其漫無目地探尋,不如放手一搏。
&esp;&esp;盛祈霄邁著堅定的腳步走在隊伍最前面,顯然他的方向感極佳,對這座神秘山林也足夠熟悉。
&esp;&esp;沈確忍著腳腕的鈍痛,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esp;&esp;阿超腿傷確實不算輕,讓他自己走路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只能由老邱和剛子輪流背著他行進。
&esp;&esp;一行人就這樣踏上了未知的路途。
&esp;&esp;走了不知道多久,沈確漸漸放慢了速度,不知不覺落到隊伍最末。
&esp;&esp;腳踝的脹痛感愈發強烈,連帶著太陽穴也突突地跳著,額頭冷汗淋漓,腦子幾乎亂成一片。
&esp;&esp;剛子幾人一直關注著他的情況,小聲提議老邱和剛子各背一個,以他們的體力基本沒什么問題。
&esp;&esp;沈確思索片刻還是拒絕了。
&esp;&esp;盛祈霄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關切,“你怎么了,沈確?”
&esp;&esp;這是盛祈霄第一次叫沈確的名字,不同于以往任何人的叫法,兩個字明明白白卻又糾纏地從他嘴里吐出,仔細品來甚至像是透著些黏糊的別樣的情意。
&esp;&esp;他們認識不過幾個小時,哪里來的情意?
&esp;&esp;沈確好笑地搖頭,勒令自己停止莫名的聯想,咬牙三兩下快步追上去,蒼白著臉扯出一抹勉強的笑,“走吧。”
&esp;&esp;老邱幾人還想說些什么,被他一個眼神制止。
&esp;&esp;盛祈霄抿著唇也勾了勾嘴角,像是真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