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度的小臂擦過沈溪年的腰側,遲疑片刻,最終手臂收緊,滾燙炙熱的手掌心貼上沈溪年的腰窩。
&esp;&esp;沈溪年的下巴輕輕挨蹭裴度鬢邊的發絲。
&esp;&esp;“或許在你眼中,朝廷昏聵,皇帝吳王爭權奪利,這些事都是百姓們不會理解,不會看到的高處。”
&esp;&esp;“但百姓們看得到誰對他們好,看得到誰的眼里有他們,看得到活路在哪里,明日哪里。”
&esp;&esp;那一年,運河水位暴漲沖毀堤岸,糧船滯留河道多日,官倉卻以 “運途受阻” 為由拖延放糧。
&esp;&esp;致使蘇杭一帶米價飛漲,百姓買不起糧,只能以野菜樹皮果腹,不少村落甚至出現餓殍。
&esp;&esp;再進一步,便是難民離鄉。
&esp;&esp;“百姓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辛苦種地卻無糧食果腹,但他們知道,江南的官老爺們看不起他們,不想管他們。”
&esp;&esp;“有一天,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從京城而來,挨家挨戶打聽他們的絕境,眼里滿是不忍。”
&esp;&esp;“百姓們不知道什么滔天權勢,不知道什么貴族出身,不知道這個年輕人需要一份漂亮的功績打入內閣,成為大周朝最年輕的實權首輔,他們只知道,有人來看他們,有人來問他們,所以他們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這個年輕人。”
&esp;&esp;“如果沒有用,那也沒關系。”
&esp;&esp;“這世間沒有用的掙扎太多了,無非是再失望一次。”
&esp;&esp;“但這一次,那個年輕人卻真的回應了他們伸出的手,泣血說出的痛。”
&esp;&esp;“他將涉案官員盡數革職查辦,追回贓糧二十萬石,并且第一時間開倉放糧,緩解江南糧荒。”
&esp;&esp;“他在蘇州府衙前立起‘民生碑’,將漕運新規與官吏職責刻于碑上,供百姓監督。”
&esp;&esp;“短短半年,江南漕運便恢復暢通,糧船往來如梭,米價回落至常日水平,運河兩岸的市集重新熱鬧起來。”
&esp;&esp;“百姓又能在祖祖輩輩討生活的地方再次活下來了。”
&esp;&esp;誠然,在裴度的角度,他沒能徹底扳倒吳王,沒能完全肅清江南官場。
&esp;&esp;但這樣的世道,哪來的那么多全然清正?
&esp;&esp;“后來啊,他從江南回到京城,進入內閣,官拜首輔。”
&esp;&esp;“只要他在首輔之位一日,他放在江南的民生碑便無人敢明動,無人敢明違,縱然仍有剝削存在,但對著那塊碑,百姓卻能喘出一口氣,看得到明日。”
&esp;&esp;“至此,江南的百姓記住了他的名字。”
&esp;&esp;“他叫裴度,是他們的首輔。”
&esp;&esp;浴桶中的水逐漸從微燙變得溫涼,但沈溪年的頸邊卻滑落滾燙。
&esp;&esp;“他是個極好的人,做到了身為首輔該做的一切。”
&esp;&esp;“他只是,一個人有些太累了。”
&esp;&esp;沈溪年的臉頰貼著裴度的耳側,少年人還未能完全長成的體型略顯單薄,卻已經能給出一個結實有力,永不后退的擁抱。
&esp;&esp;“我們歇一歇,沒關系的。”
&esp;&esp;“想一想真正要做的事,要做的人,要走的路。”
&esp;&esp;“小鳥陪著你。”
&esp;&esp;“你得知道,不論做不做裴扶光,小鳥都愛你。”
&esp;&esp;沈溪年說著,想到從前好幾次對著裴度比的翅膀心心,忽然笑了下。
&esp;&esp;沈啾啾暗戳戳表達過好多次喜歡,但裴度大約從來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esp;&esp;于是沈溪年彎起眉眼,用手指尖在裴度的后肩處輕輕畫出一顆心。
&esp;&esp;“小鳥永遠愛你。”
&esp;&esp;“比心~”
&esp;&esp;第71章
&esp;&esp;裴府很大。
&esp;&esp;但裴府有時候也并不是那么大。
&esp;&esp;第二日,裴度和沈溪年還未起床,府里上下就已經知道昨晚上裴度帶著沈溪年開祠堂上香的事了。
&esp;&esp;之前因為沈溪年的查賬,府里上下就憋著一口氣,但主子不明說,畢竟這師生關系也并非完全不能理事。
&esp;&esp;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