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這份名單落在別人手里或許不如何,但在驚棠手中,足以讓她剝絲抽繭出一份坐實了吳王走私鹽鐵,囤兵封地的賬目。”
&esp;&esp;囤兵是件絕對不可能掃清所有痕跡的事。
&esp;&esp;大量買賣運輸的銀兩、糧食、鹽鐵,最容易發現端倪的,恰恰是大多數上位者們都看不起的,地位低微的商人。
&esp;&esp;這才是吳王時隔三年,即使裴度都離開江南,明面上不再查漕幫案,也一直都在追查謝驚棠下落的原因。
&esp;&esp;“驚棠與沈家有隙,一年前,驚棠的獨子沈溪年被鎮國侯接來京城,卻蒙受冤屈,命喪獄中。”
&esp;&esp;“鎮國侯府扣留了這個孩子的尸身用以勒索驚棠,想讓驚棠交出她在江南經營的所有產業。”
&esp;&esp;“扶光,作為一個母親,驚棠沒能救下自己的孩子,最后能做的,無非是帶著這個可惜的孩子回家安葬,落葉歸根而已。”
&esp;&esp;“所以,她可以為此交出她手中所有的籌碼。”
&esp;&esp;“包括她所猜測出的幾處,十分有可能的,只需要最終派人前去探查證實的吳王囤兵之地。”
&esp;&esp;溫柔嘆息,進退有度。
&esp;&esp;鄭瑛實在是一個很好的說客,她將交易說的明明白白,卻也無形中帶出希望裴度能夠慎重考慮的傾向。
&esp;&esp;謝驚棠什么都不要,也不在乎鎮國侯府的下場,她只要沈溪年的下落。
&esp;&esp;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esp;&esp;這對一個母親來說,實在是再簡單、正常不過的訴求。
&esp;&esp;但裴度知道沈啾啾的存在。
&esp;&esp;知道沈溪年死后的奇遇。
&esp;&esp;溪年不曾下葬的身軀,與他現在小鳥的樣子是否有所關聯?
&esp;&esp;兩邊的訊息在裴度腦海中反復斟酌,隱隱交織出某種呼之欲出的聯系。
&esp;&esp;在沒有完全徹底查清楚前因后果前,不論是沈溪年還是沈啾啾,裴度都不可能交到他人手中。
&esp;&esp;哪怕那個人是謝驚棠。
&esp;&esp;所以,裴度并沒有直接答應這樁借長公主之口說出的交易,只說想要見謝驚棠一面。
&esp;&esp;鄭瑛并不意外裴度的謹慎,微笑道:“既然如此。三日后,西域使臣進京,吳王那邊,還要麻煩扶光幫忙遮掩一二了。”
&esp;&esp;裴度袖中的手指一點一點捋過柔軟細膩的小鳥羽毛,溫聲應道:“應該的。”
&esp;&esp;……
&esp;&esp;回來府中,裴度推開書房的門,抬眼便看到坐在小書桌上,正認認真真扒拉算盤的長尾巴小鳥。
&esp;&esp;也不知道是在算什么,小鳥團子的尾巴毛直直抻著,踢算盤珠子的力道十足,聽上去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的一長串。
&esp;&esp;沈啾啾聽到動靜,加快速度把剛才要算的數字飛快算完,展開翅膀直直朝著裴度飛過來,動作熟練的鉆進裴度的手心里。
&esp;&esp;“啾啾啾啾~”
&esp;&esp;歡迎回家~
&esp;&esp;裴度攏著小鳥走到桌邊,看向沈啾啾方才在寫的東西:“這是在忙什么?”
&esp;&esp;沈啾啾從裴度手心鉆出來,翅膀尖尖指向寫在計劃書最上方的大標題,昂首挺胸:“啾啾啾!”
&esp;&esp;在做小鳥當上管家后的第一個掙錢計劃!
&esp;&esp;見裴度身上還穿著出門時的朝服,沈啾啾一邊說,一邊趁機飛上裴度的肩頭,用跳來跳去的動作掩飾尋找那根小鳥羽毛的目的。
&esp;&esp;但是找了一圈,就差整只鳥都鉆進恩公的袍領里,沈啾啾都沒能如愿找到那根代替小鳥陪著恩公上朝的小鳥羽毛。
&esp;&esp;沈啾啾有些不開心地踢了踢腳爪。
&esp;&esp;好吧,其實也很正常。
&esp;&esp;畢竟小鳥的羽毛那么小,那么輕,恩公動一動,風一吹就沒有了。
&esp;&esp;能陪一會兒是一會兒嘛。
&esp;&esp;裴度聽著耳邊歡快的啾啾啾啾,接住雖然有點不開心但很快又把自己哄好的小鳥。
&esp;&esp;只字不提那根早上剛出府門,就被他從領口翻出,仔細收進荷包中的小鳥羽毛。
&esp;&esp;沈啾啾躺在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