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心,鳥喙親昵地蹭蹭裴度的手指。
&esp;&esp;小鳥的計劃還沒寫完呢,等寫完再給你看呀!
&esp;&esp;裴度語氣溫和地應和著小鳥的話,用手指輕輕揉過沈啾啾的翅膀毛。
&esp;&esp;被眼睫遮擋的眸子卻看不清情緒。
&esp;&esp;溪年的母親,要來了啊。
&esp;&esp;第39章
&esp;&esp;在木器行的時候,沈啾啾以為隋子明吞吞吐吐的樣子是憋了什么大的,都準備好迎接大難題了,就聽到隋子明獅子小開口了一下。
&esp;&esp;小鳥不以為意,正準備拍胸脯答應,就聽隋子明道:“啾啾,他們的人數要遠比你想的多。”
&esp;&esp;退休傷兵嘛,小鳥知道的。
&esp;&esp;隋子明卻報出了一個讓沈啾啾震驚的數字。
&esp;&esp;沈溪年對這個時代這個國家的軍隊是完全沒有了解的,畢竟圣賢書里只會說將士死戰沙場的骨氣熱血,不會說英雄血性下的無奈與淚水。
&esp;&esp;在這個時代,征兵是每一個百姓家中男丁的責任,卻也是走投無路時最佳的選擇。
&esp;&esp;入伍時,新兵身上穿的衣甲,手上拿的武器,甚至都是自己典當家財買來的,只為了盡可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esp;&esp;生前沒有俸銀,死后沒有撫恤,他們拼的不過是一頓飯,一壺水,一份立功后得到的,可以寄回家中的獎賞。
&esp;&esp;當兵是在賣命,太多人終其一生,即使死了,也都只是不起眼的泥腿子。
&esp;&esp;然而刀劍無眼,戰場慘烈,很多士卒能在兵戈加身后活下來,卻不見得能在被迫離開行伍后好好生活。
&esp;&esp;傷兵營里多的是身體殘缺后等死或自殺的傷兵。
&esp;&esp;糧草有限,要緊著還能打仗的士兵。
&esp;&esp;藥草有數,要優先輕傷能愈的士兵。
&esp;&esp;軍中不養閑人,而他們回去自己的家鄉也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份養活自己的營生,甚至還有可能拖累家人。
&esp;&esp;隋子明口中說的那些人,經年累月下來,早已經積累成一個恐怖的數字——這還只是參狼軍中活下來的傷兵。
&esp;&esp;在京城權貴紙醉金迷,江南商賈推杯換盞的時候,大周朝的邊關從來沒有停止過試探。
&esp;&esp;大戰不起,但小戰不止。
&esp;&esp;尤其是每年的春冬之時,蠻族試圖搶奪糧草衣物的騷擾從未停歇。
&esp;&esp;沈啾啾認認真真聽隋子明說完,沒有一口應下,而是說讓小鳥想一想。
&esp;&esp;小鳥當然需要好好想一想,這不僅僅是做生意,接濟一批人,更重要的是……怎么做才能真正盤活這一類傷兵。
&esp;&esp;小鳥得想出一個盡可能萬全的、能長久運作的營生。
&esp;&esp;裴度并沒有在這方面為小鳥把關,或者左右小鳥的想法。
&esp;&esp;書房里,裴度的桌上疊著奏折公文,沈啾啾的桌上放著算盤計劃書,偶爾沈啾啾會在關于民生或者實際情況的時候,抓著宣紙飛過到裴度的桌面上啾啾啾。
&esp;&esp;裴度就會放下手里的公務,轉而為小鳥答疑。
&esp;&esp;于是認真聽課過后的沈啾啾又抓著自己的計劃書飛回小鳥書桌上,繼續啪啪啪地踢算盤。
&esp;&esp;時間就在沈啾啾的苦思冥想和一份又一份被寫出的計劃書中溜走。
&esp;&esp;很快,就到了西域使臣進京的那一天。
&esp;&esp;
&esp;&esp;沈啾啾前一天晚上就沒睡好,這會兒更是沒辦法集中注意力,攏著翅膀在書桌上走過來,走過去。
&esp;&esp;往窗戶外看看日頭時間,動動翅膀,再繼續走過來,走過去。
&esp;&esp;沈啾啾本來也想著找隋子明打一架跑兩圈緩解一下情緒,結果那家伙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一大清早就不見蹤影,住的院子里只剩下不方便出門的阿颯。
&esp;&esp;“啾……”
&esp;&esp;小鳥又嘆了口氣。
&esp;&esp;撒著芝麻花生碎的白團子戳著一根長尾羽,繼續發出噠噠噠噠,噠噠噠噠的聲響。
&esp;&esp;走過來。
&esp;&esp;調個頭,歪了腦袋在咯吱窩里啄兩下撓撓癢。
&esp;&esp;再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