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眉梢微挑,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esp;&esp;容瑟回頭看他。
&esp;&esp;梁慎予稍有得意地湊近他,在耳邊低聲說:“我十歲就拉得開弓,就這個距離,準頭可比他們要強。”
&esp;&esp;語氣中帶著點兒驕傲。
&esp;&esp;容瑟無聲地笑,沖靶子那邊揚了揚下巴,“光說不練假把式,去證明給我看?!?
&esp;&esp;梁慎予舔了舔唇,眼神驟然熾烈,壓低聲詢問:“王爺,你想讓我證明什么?”
&esp;&esp;“證明……”容瑟猶豫了片刻,想到馳騁戰場睥睨天下的定北侯,他不曾親眼看過的梁慎予,于是低低地說,“你是最厲害的?”
&esp;&esp;梁慎予忽然低緩地笑了一聲。
&esp;&esp;輕柔磁性,像云輕緩地飄落。
&esp;&esp;“好啊。”
&esp;&esp;梁慎予伸出手,輕輕與容瑟袖中的指尖勾纏片刻,眾目睽睽之下,這個親昵的小動作無比隱秘,無人發覺。
&esp;&esp;容瑟卻覺得指尖滾燙。
&esp;&esp;不僅是指尖。
&esp;&esp;還有梁慎予的眼神,燦若驕陽。
&esp;&esp;于是云仿佛落在了心口,輕緩的、柔軟的,撩動心弦。
&esp;&esp;“我去證明給你看。”
&esp;&esp;梁慎予的笑有些輕佻意味,聲音卻低到只有彼此能聽見。
&esp;&esp;“你男人是最厲害的。”
&esp;&esp;第73章 教訓
&esp;&esp;梁慎予未著武袍,一身公卿子弟的寬袖長衫,云緞素色,看上去溫文爾雅,從容走入世家子們之間,取弓后順手顛了顛,輕嘖一聲。
&esp;&esp;太輕。
&esp;&esp;還得收著點力道。
&esp;&esp;但也沒得挑,想在這兒找出戰場上常用的弓根本不可能。
&esp;&esp;梁慎予面色平靜地走到廊下的位置,還將箭筒一并臨走,所在的位置已經超出畫下線到靶子的距離兩倍還多。
&esp;&esp;容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esp;&esp;只見他抬起手,挽弦拉弓,旭日光輝灑在尖銳鋒利的箭刃之上,如同一簇火,剎那間,那團光遽然離弦,眨眼已正中紅心,拉弓的將軍神色凜然,即便是一身溫雅精致的長袍也難掩他攝人氣勢,戰場上披甲持劍、揮斥方遒的定北侯不再韜光韞玉,而是鋒芒畢露,猶如他氣勢千鈞的箭矢一般。
&esp;&esp;緊接著又是一箭,劈裂前一支釘入靶心,接連三箭,皆中一點。
&esp;&esp;院中靜默須臾。
&esp;&esp;世家公子們面面相覷,且面色各異。
&esp;&esp;定北侯戍守邊陲多年,與匈奴交手不知幾回,是大晉的戰神主帥,自然不是他們能比的,除卻些許忌憚驚恐,更多的是震驚與敬仰。
&esp;&esp;片刻后,清脆的巴掌聲突兀響起。
&esp;&esp;是容瑟在撫掌贊嘆。
&esp;&esp;人群像是猛地被驚醒,一時間驚呼敬佩之音此起彼伏。
&esp;&esp;梁慎予擺弄了兩下弓,沒放下,只遠遠地給容瑟遞了個含笑的眼神,頗為自得,而說出的話倒是客氣:“諸位謬贊,抬舉了。”
&esp;&esp;容瑟只是溫和地注視著他,眼神中有贊許,亦有微不可見的痛惜。
&esp;&esp;他看著沐浴在光下的定北侯,所有人看見的是他的強大與優秀,而容瑟看見的是梁慎予屢次在戰場上的出生入死,是他擔負父兄抱負與侯府興衰踽踽獨行的十四年,是他功勛之下沒多少疤痕卻真切痛過的身體。
&esp;&esp;容瑟有些無奈。
&esp;&esp;他知道自己在莫名其妙地多愁善感,可他總是能看見堅不可摧的定北侯身后,那個在風雪中嘶吼絕望的梁慎予。
&esp;&esp;但他很好地掩飾起了這些情緒,在一眾贊揚聲中遙遙給梁慎予比了個拇指。
&esp;&esp;恰好余光瞥見奚朝浥帶著曹昊昀和一個年輕人過來,容瑟柔和的神情瞬間收斂,如若猜的不錯,跟在奚朝浥身邊縮頭縮腦的年輕人,就是柳敘那個好兒子了。
&esp;&esp;廊下的梁慎予捻了捻弓,神色微沉,唇角的笑也添了冷色。
&esp;&esp;“小,小人,參見王爺。”
&esp;&esp;柳池戰戰兢兢地行禮,掌心冷汗直冒,他沒想到攝政王會真的找上門來,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