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奚朝浥熱情且并不失禮,一舉一動文質彬彬,斯文溫和,瞧著倒不似傳聞中那般不堪。
&esp;&esp;這位可是當年晉京有名的紈绔子弟,容瑟在外一向寡言,輕輕頷首,便示意奚朝浥帶路,淡聲問道:“聽聞今日游園宴,奚公子請了不少人,還有滇州來的柳家公子。”
&esp;&esp;奚朝浥聽得膽戰心驚,生怕容瑟要在這園林中玩一出血濺五步,賠笑道:“是,是,王爺請。”
&esp;&esp;容瑟沒再多問,而是轉頭與梁慎予低聲私語,兩人不時咬耳朵,瞧上去親厚非常。
&esp;&esp;奚朝浥見狀,又想起今日請定北侯的目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esp;&esp;他甚至聽見容瑟喚了一聲“三郎”。
&esp;&esp;定北侯的表字是戍云,在家中行三,這三郎應當是乳名一類的稱呼,容瑟卻能隨意喚……
&esp;&esp;何等親昵。
&esp;&esp;等一行人入席,原本對著桂樹行酒令的世家公子們都噤了聲,一個個跟老鼠見了貓一般,縮著脖子不敢動都。
&esp;&esp;于他們而言,定北侯還勉勉強強算作同輩,可攝政王平日甚少與他們來往,更是能讓他們父輩都卑躬屈膝行禮叩拜之人,哪能不怕?
&esp;&esp;容瑟自己倒是從容自若地坐下,梁慎予挨著他落座,滿園桂香,小廝拆開食盒,將容瑟準備的茶點酒水依次擺出,之前釀酒時備了荔枝酒,再加上冰凍在冰室的荔枝汁,玉白瑩潤,釀造時間短,并不醇厚,只略微帶些酒味,不會醉人,飲之唇齒留甜。
&esp;&esp;糕點果子更是精致多樣,許多連這些世家貴子都不曾見過。
&esp;&esp;容瑟無意與世家貴子們為難,語氣溫和些:“你們繼續,無須顧及本王。”
&esp;&esp;他目光掃視一圈,忽然尷尬地發現自己也不認識誰,原主只和朝中那些老狐貍斗智斗勇,根本沒搭理底下這群十幾二十歲的小崽子。
&esp;&esp;原主都不記得,他上哪認識去。
&esp;&esp;“本王聽說。”容瑟瞧向奚朝浥,看似溫和地詢問:“滇州刺史家的柳公子也在,不知是哪一位?”
&esp;&esp;奚朝浥頭皮一麻,心道這位果然不是來赴宴,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esp;&esp;說到這里,梁慎予也抬起眼,只不過素來溫和示人的定北侯,此時神情比傳聞中冷酷無情的攝政王要冰冷許多,像一柄滿是殺伐之氣的利刃,橫在了攝政王身前。
&esp;&esp;被他盯著的奚朝浥不寒而栗,像是被人拿刀抵在脖子上,連臉上的笑都愈發僵硬。
&esp;&esp;“柳公子數次相邀,可惜本侯軍務繁忙,今日恰好得閑。”梁慎予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但也很清晰,不容置喙,“柳公子怎么也不來見上一見?”
&esp;&esp;“他……”奚朝浥干澀道,“阿池吃醉了酒,侯爺……”
&esp;&esp;梁慎予不說話,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esp;&esp;奚朝浥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說不出話來。
&esp;&esp;容瑟開口道:“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不會出什么事,奚公子,你難道怕本王當眾殺了他不成?”
&esp;&esp;奚朝浥最終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二位今日目的了,定北侯根本無意與攝政王拆伙,而且不見到柳池必然不會罷休,在局面難看之前,他轉身去尋人。
&esp;&esp;幾人的交談,遠處的世家公子們并未聽見,但眾人緊張不已,不再如之前那般行事隨意,各個拘謹。
&esp;&esp;容瑟偏頭對梁慎予說:“他們就這么怕我?我長得很像洪水猛獸?”
&esp;&esp;梁慎予仔細端詳了他片刻,笑說:“王爺玉樹臨風,或許……”
&esp;&esp;他低聲呢喃了什么。
&esp;&esp;哪怕離他最近的容瑟也沒聽清,問了句:“什么?”
&esp;&esp;梁慎予輕笑著搖了搖頭。
&esp;&esp;容瑟雖然沉默,但梁慎予知道,周圍這群人怕的恐怕不是攝政王。
&esp;&esp;而是渾身散發著冷氣的自己。
&esp;&esp;只不過在面對容瑟時,梁慎予總能將自己尖刻冷酷的一面妥善收好,仿佛收斂了所有尖刺。
&esp;&esp;容瑟從前就不怎么喜歡應酬,眼下對這些世家子也沒什么興趣,百無聊賴地掃視一圈雅致院落,最終目光凝在幾個靶子上,上面還歪歪斜斜插著幾支箭矢。
&esp;&esp;梁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