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自然。”千喜得意洋洋道,“那得是先帝剛登基那年,帶著后宮嬪妃和太妃們到咱們行宮避暑,嘖嘖,當時那小皇子何等風光,當時可是將顏太妃母子欺負了徹底,非要讓才三四歲的九王爺下水游兩圈,險些將人扔下去,最后鬧得顏太妃跳下去以命相逼,才引來陛下保住九王爺的性命。明面上都敢如此,可不知背地里有多狠毒,如今王爺風光,這叫什么,嘿,現世報!”
&esp;&esp;兩人說著走遠,梁慎予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斂下眼,心中嗤笑。
&esp;&esp;以賢德仁慈之名自居的太子,實際上是這么個東西。
&esp;&esp;偏偏萬人斥罵大逆不道的攝政王,正直率真。
&esp;&esp;梁慎予搖了搖頭。
&esp;&esp;不知容靖哪來的臉能與他的心上人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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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說是齋戒,小廚房自然沒準備肉食,容瑟也無所謂,吃三天素而已,何況素菜也不見得就難吃。
&esp;&esp;容瑟擼袖子在灶房里,已經能熟稔使用這些廚具,豆腐切片煎出兩面脆殼,下蔥花煎炒出香味,出鍋裝盤,再打散蛋兌溫水上鍋蒸。豆腐搗碎,馬蹄香菇胡蘿卜芹菜切末,用白菜包卷后上鍋蒸,最后再茄子土豆切塊,加上青椒做個地三鮮。
&esp;&esp;一頓素宴很快端上桌,種類少,量卻大。
&esp;&esp;容瑟已經能熟練掌握大家的食量。
&esp;&esp;三道菜繞著白菜葉卷的白玉佛手擺好,色香味美。
&esp;&esp;梁慎予從前吃過素齋,若不是清湯寡水,便是重油重味,總之不怎么好吃,他倒也是第一次見著,能把素齋做出花樣不說,連味道也堪稱驚艷。
&esp;&esp;是人都有口腹之欲,梁慎予一時間覺得其他菜恐怕現在都難以下咽。
&esp;&esp;于是不吝夸贊:“厲害。”
&esp;&esp;“那當然,想做好素菜也得下功夫。”容瑟順著話就往下說,“想把素菜做好,比做葷菜更難,當年我為……”
&esp;&esp;聲音戛然而止。
&esp;&esp;容瑟心虛低頭,扒了兩口飯,“吃飯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esp;&esp;好好的提什么當年,他的當年又不是原主的當年,不管云初和梁慎予猜到多少,但這事兒還是別宣之于口的好。
&esp;&esp;重生就夠玄了,穿書就更玄,怎么說?說你們都是一本書里的人,我呢,我是個死人。
&esp;&esp;……想想就算了。
&esp;&esp;梁慎予和云初也默契地不追問,一桌素齋,豆腐外酥內軟,蒸蛋鮮軟嫩滑,白玉佛手味淡卻糅雜了多種口感,再加一道廣受好評的地三鮮,一頓午膳很快便被清盤。
&esp;&esp;容瑟總是不自覺地注意梁慎予喜歡吃什么,現今大概已經發現梁慎予的飲食規律。
&esp;&esp;這人在微末之上總是叫人捉摸不透,譬如一桌四道菜,他一定雨露均沾,像是下意識不想被人發現喜好,但若是二人獨處,容瑟便發現梁慎予偏愛地三鮮這種味重一些的菜色。
&esp;&esp;用過飯后,云初便退下,容瑟和梁慎予坐在院子里樹蔭下的小幾旁,小幾上是井里湃過的葡萄和荔枝。
&esp;&esp;容瑟垂頭剝著荔枝,手指修長白皙,粘著荔枝汁水,靈巧地將瑩白圓潤果肉剝出,自己吃一個,再剝一顆給梁慎予放一邊的小碟子里。
&esp;&esp;梁慎予瞧著那雙漂亮清瘦的手,目不轉睛。
&esp;&esp;那只手忽然伸過來,指尖輕輕點在青花瓷的小碟子上,容瑟惜字如金:“吃。”
&esp;&esp;這人看他的眼神實在是,太灼熱,如狼似虎似的。
&esp;&esp;看得他渾身發燙。
&esp;&esp;梁慎予眼神一暗,“謝王爺賞。”
&esp;&esp;嘴上說著尊敬的話,卻一把攥過容瑟的手腕,輕輕吻上指尖,將荔枝汁盡數吮了個干凈。
&esp;&esp;容瑟呆滯一瞬,如被火灼一般抽回手,“我讓你吃荔枝!”
&esp;&esp;“那是臣會錯意了。”梁慎予的眼神分明是意猶未盡,慢條斯理地將荔枝肉送入口,眼神仍似有若無地留在容瑟身上。
&esp;&esp;哪怕他已經松口,也接受偶爾的親密,但若是再親近一些,容瑟就會露出赧然又慌亂的神情,眉眼間無意識的風情最要命,勾得他心火灼灼。
&esp;&esp;但他似乎有些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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