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容靖被認同后怒意消了許多,垂眼藏去嫉恨,沉聲說:“是啊,他生母出身秦樓楚館,水性楊花,生出的兒子也一個德性,無恥至極,你說,戍云為何就對他另眼相待?”
&esp;&esp;他平日不會在曹昊昀面前說這種話,曹昊昀只當他被氣狠了,安慰幾句后,出宮便打聽定北侯的動向。
&esp;&esp;“攝政王府?”曹昊昀不懂朝政,也沒將容瑟放在眼里,與他相比,素有戰神之名的定北侯反倒更受重視,“去走一趟,本公子要見定北侯!”
&esp;&esp;容瑟還在宮中,府中只有梁慎予,他身上的皮肉傷好了大半,這幾日也不必再吃藥,自己換過藥后,攝政王府的小斯便來報:“侯爺,曹倫曹大人家的公子上門,說是要見您。”
&esp;&esp;定北侯隨意頷首,“那就見見吧。”
&esp;&esp;曹昊昀正坐在會客廳里,見梁慎予來了,便沉下臉說:“侯爺如今住在這銷金窟里,好生瀟灑。”
&esp;&esp;梁慎予才不在乎這黃毛小子的挑釁,主人家的姿態坐在上位,自若頷首:“尚可。”
&esp;&esp;曹昊昀怒極,聲也揚高:“梁慎予!你是不是忘了,陛下才是天子,你以為今日朝堂上,那些老家伙為何愿意彈劾秋思楠,他販賣兵器庫的刀劍,害死你父兄三人,陛下都是為了你才設局謀劃!你還在這里與那個娼婦之子糾纏不清,你對得起表兄嗎?!”
&esp;&esp;今日宣政殿上梁慎予就猜出來了,這些陳年舊事并非密不透風,只不過無人提起而已,戶部與工部同時發難,還有曹倫將事牽扯到當年孤竺嶺兵敗,矛頭直指秋思楠。
&esp;&esp;梁慎予面不改色,沉穩而從容地施舍一般給了曹昊昀一個眼神,語氣溫和卻冷淡:“我父兄戰死孤竺嶺是為大晉,六部彈劾秋思楠也是為大晉,皇帝查此案更是為他的江山子民,怎么,若不是我,秋思楠做的事便無人追究了?”
&esp;&esp;曹昊昀一時語塞:“這……”
&esp;&esp;“曹公子。”梁慎予淡淡,“圣賢書也讀了不少,如若陛下為我做這些,那他可還配得上那把龍椅嗎?”
&esp;&esp;“可……”曹昊昀急道,“無論如何,他為了你,就你沒資格說他!”
&esp;&esp;“那我情愿陛下別這么為我。”梁慎予嗤笑,“這厚愛我可當不起,還有,曹公子還不知吧。當日本侯自霽州啟程,百姓無不高呼王爺千歲,如今晉京城中王爺美名遠揚,他的生母顏太妃也并非是什么娼婦,而是先帝親封的妃嬪,你口口聲聲羞辱攝政王,焉知受他恩惠之百姓千千萬萬,皆將之視若神明。”
&esp;&esp;說至此處,梁慎予自己都不知,他此刻眼神有多溫和柔軟,隨即又倏爾冷冽森然。
&esp;&esp;他薄唇輕啟,嗤嘲道:“不知曹公子為天下百姓做了什么,便敢一口一個娼婦之子地羞辱王爺,你算個什么東西?”
&esp;&esp;曹昊昀嬌生慣養,自詡高人一等,這會兒被梁慎予一句“你算個什么東西”氣得臉色鐵青,“定北侯,你別欺人太甚!”
&esp;&esp;梁慎予和善一笑,予他一句話:“辱人者,人恒辱之。”
&esp;&esp;除了溫柔隨和的容靖,曹昊昀對梁慎予也極為崇拜,畢竟他戰至今日猶如神話,可他心里又為容靖委屈,卻拿不出話來反駁梁慎予。
&esp;&esp;容瑟做過什么?
&esp;&esp;的確是出身受人詬病,再就是冷血、奪權,可這段時日來攝政王的風評好了不少,除卻他生母的丑事,確實如梁慎予所言,他看起來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王爺。
&esp;&esp;然而曹昊昀天生就不是個講理的人,出生就站在高處,拿自己當人上人,氣得拍桌子吼道:“那怎么了,那些愚民,連字都不識幾個,哪里明白忠奸!可你是定北侯,你家世代忠良,你就是陛下的臣子!怎能與奸佞往來親密!”
&esp;&esp;梁慎予端著茶盞輕抿一口,等曹昊昀說完,將茶盞重重往案上一磕,眼神淡然如舊,聲也跟著冷淡下來:“曹公子說夠了就請回吧,不過得替本侯帶一句話給令尊。”
&esp;&esp;曹昊昀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無力,他說了半晌,梁慎予無動于衷,甚至這會兒連個正眼也不給他。
&esp;&esp;正想要繼續發作時,卻聽見梁慎予又冷又沉的譏誚:“告訴令尊,我父兄為何戰死孤竺嶺,本侯心里清楚得很,少在本侯面前玩這些無用的把戲。”
&esp;&esp;曹昊昀抬頭,卻被梁慎予的眼神震懾住,他一瞬間收斂了所有的平和,骨子里的兇狠暴戾縈繞在眉眼間,整個人兇悍冷厲,像一把出鞘的寒光寶劍,刃上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