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凌銜星屈腿半漂浮靠在樹干旁,舒舒服服闔上眼。
&esp;&esp;之所以要在樹下睡覺,是找個遮擋,不然今晚要是還沒完全消散,白天沒來得及躲太陽,直接魂飛魄散了。
&esp;&esp;雖然他對消散這事想得很開,但也不想被太陽曬死。
&esp;&esp;“活著的時候是真沒想到我居然會變成個餓死鬼”
&esp;&esp;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凌銜星突然聞到了香火的氣息。
&esp;&esp;他沒睜眼,想著可能是哪個鬼魂來墓地干飯了。
&esp;&esp;可是那香火氣越來越濃,鬼魂的本能告訴他,這是屬于他的香火。
&esp;&esp;他睜開眼,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被鋪天蓋地的香火給包圍了。
&esp;&esp;跟那些鬼魂身邊絲絲縷縷的白煙不同,這片白霧已經(jīng)夸張地彌漫了整個墓區(qū)。
&esp;&esp;像極翻涌的浪花,向著他瘋狂傾涌而來,奔騰不息。
&esp;&esp;凌銜星怔怔看著望不到邊際的霧浪,那里面有無數(shù)的微光閃爍,映亮了他的眸底,連月光都在對比下黯淡失色。
&esp;&esp;微光是寄托在香火中的活人的思念,是鬼魂真正的食物,逝者正是因為生者的牽掛而永存。
&esp;&esp;忍著大口吞食的沖動,他小心翼翼攏起一團白霧感受來源。
&esp;&esp;是郁江傾。
&esp;&esp;第69章
&esp;&esp;沒有余裕再想更多,凌銜星已經(jīng)餓了太久,他狼吞虎咽將那些微光瘋狂吸收進魂體。
&esp;&esp;隨著幾近全透明的魂體一點點凝實,他開始感覺腦袋暈乎乎的,有種喝醉了酒的失重感,魂體搖搖晃晃在白霧中飄蕩。
&esp;&esp;他從來沒嘗過香火,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正常情況,看其他鬼魂進食的時候都沒有這種表現(xiàn)。
&esp;&esp;是因為郁江傾的香火太多太濃烈了?
&esp;&esp;凌銜星不停進食著,魂體一刻不停吸收,手也捧著一團團霧氣往嘴里塞。
&esp;&esp;直到肚子撐得再也吃不下,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晃了晃腦袋,把醉酒的飄忽感晃走。
&esp;&esp;香火還有很多,不過大概是鬼魂已經(jīng)無法再吸收,里面的微光正在一點點散去。
&esp;&esp;看得凌銜星心疼極了,這都是飯啊,他就不能多長幾個胃嗎!
&esp;&esp;撩起衣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原本是一片平坦,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鼓起了明顯的弧度。
&esp;&esp;再上下打量自己的魂體,終于從原先那種隨時都會消散的透明變成了一種半實體的凝實。
&esp;&esp;不用當餓死鬼了。
&esp;&esp;“不是說,只有血脈親人的香火才能傳遞過來嘛”凌銜星摸摸自己飽飽的肚子,變得清醒的腦袋又想起來那些鬼魂還補充過。
&esp;&esp;‘如果不是血脈親人還能將思念傳遞,只能說祭拜者對亡者的感情甚至超越了血脈的羈絆。’
&esp;&esp;“郁江傾這么想我的嗎?”凌銜星有片刻的出神,他還以為對方會很煩他呢。
&esp;&esp;抱著圓滾滾的肚子在樹干旁休息了一會兒,一個念頭不斷在凌銜星腦中冒出。
&esp;&esp;要不去看看郁江傾吧,反正他一只鬼待在墓地也沒事干。
&esp;&esp;絕對不是他這會兒很想見對方。
&esp;&esp;成功把自己說服,凌銜星順著記憶朝郁江傾居住的居民樓飄去。
&esp;&esp;可到了那里才發(fā)現(xiàn),郁江傾搬家了,現(xiàn)在住在那戶的是陌生的一家三口。
&esp;&esp;好在鬼魂是能夠順著香火感應(yīng)到燒香火的人所在的位置的,所以哪怕郁江傾搬家了,他也能找到對方。
&esp;&esp;沒多久,凌銜星找到了郁江傾的新家——
&esp;&esp;凌宅。
&esp;&esp;“???”
&esp;&esp;凌銜星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睜開眼,還是那座熟悉的莊園。
&esp;&esp;等等,他死以后凌宅不該落到那家人手上嗎,怎么變成郁江傾的家了?
&esp;&esp;凌銜星穿過墻壁,進到了別墅內(nèi)部。
&esp;&esp;三年過去,別墅的內(nèi)部沒有發(fā)生任何變化,一如他離開的那一刻,就像是有人在刻意維持曾經(jīng)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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