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南方人,很少看到雪?”錢維季不理解,他沒那個親近自然的心,滿腦子都是在折騰送給解平的禮物。
&esp;&esp;晏城點點頭:“沒怎么見過雪,怎么歧視南方人?”
&esp;&esp;錢維季立即抱住手里涂了桐油的木料,頻頻搖頭,搖成個撥浪鼓:“拒絕引戰,我對南北兩方都沒惡意,不用害我!”
&esp;&esp;“哦。”晏城懶得搭理他,也不配合這人隨地隨時來的小劇場,哄媳婦自個去當寵角,不要拉他。
&esp;&esp;舉目望去,晏城好似已看到江陵的城門,看到城門口值班的護城士兵,看到城墻外數不清的人頭
&esp;&esp;他們具跪在城門口,密密麻麻,連個縫隙都不給馬車。
&esp;&esp;靜默的像個啞巴的車夫挑挑眉,一甩馬鞭,凌厲的鞭風帶起枯黃落葉,卷攜塵土,飛向那些癡迷成魔的人。
&esp;&esp;被落葉蓋得滿頭皆是蟲蛇,他們也不愿離去半步,堵在城門口,堵住人們出城門,也堵住晏城進城。
&esp;&esp;第64章
&esp;&esp;佛語高吟, 一聲疊一聲,一重覆一重,若佛寺積年不散的煙云, 呈環形向周邊漫開。其音大, 其聲高, 其威重, 逼退不少躲匿草叢的蟲蛇。
&esp;&esp;那些被吹到發間的長蛇,受了佛語點化, 成了佛前的金雕。它們著血盆小口, 蛇牙因注入毒液而烏黑,虎視眈眈盯著高枝上蹲守的玄鴉。
&esp;&esp;“郎君, 情況有變,江陵變得非常詭異。”馬夫頓覺異常, 叮囑晏城不要下車。
&esp;&esp;玄鴉扇動羽翼,關上晏城妄想窺視的車窗,仰天長吟,蓋過佛語,呼來藏匿暗中的侍衛,以及呼喚官署內的侍衛。
&esp;&esp;晏城看不見窗外景色,看不見窗外發生何事, 他側耳貼在車窗, 聽外間風聲鶴唳, 林間揚起的風颯颯,好似吹低了不少高壯樹林、脆弱花草。
&esp;&esp;玄鴉的羽翼精鐵制成, 撐起鋼羽的骨架也多是鋒利,那些長蛇帶來的窸窣爬行聲,未幾刻掐滅在中途。晏城無從知曉厲害, 他只得想象,去想臨空的玄鴉,七寸被鋼箭刺中而揮舞蛇軀的長蛇,以及噴濺四方的毒液。
&esp;&esp;蛇的嘶嘶聲才被玄鴉按在利爪之下,長刀出鞘的清脆聲又響起,伴隨詭異佛語,破風襲向那些撲奔來的教徒。
&esp;&esp;被刺中的尖叫與痛呼聲,永遠不息的佛語,積疊成江陵府的重重危機。而斬落佛語的長劍聲,鋼箭的咻咻聲,像晏城攤開的地理志上,那刻下的朱紅批注,一圈一圈圍著馬車,保護著晏城。
&esp;&esp;晏城不再貼車窗,倚著車壁,他聽不到那些此起彼伏的聲音。
&esp;&esp;聽不到,也就看不見馬車前,江陵府城門前官道上的腥風血雨。尸體壓著尸體,組成攔路的障礙,卻攔不住撲趕的教徒。
&esp;&esp;聲音被掐滅在車廂里,晏城以為聽不到,下一刻有悅耳的樂聲流入耳朵,若高山流水,涓涓流動,打翻了現在詭異的情況。
&esp;&esp;晏城轉頭看向發聲處,錢維季又在折騰他那破玩意,為著讓解平在長途奔波中暫得休息,精神得以舒緩,他特意向制作玄鴉的能人學習,學習怎么做八音盒。
&esp;&esp;好在錢維季穿來前,就是東拆西補家里東西的人,無數家具被他拆過,自是清楚不少物品的構成。
&esp;&esp;器物留聲又出聲,木料難以發出清脆樂聲,錢維季便改裝其他材料。
&esp;&esp;價值不菲的精鐵,如鳳凰泣的環佩聲,皆被他拿來使用,又在長沙郡收錄不少樂聲,這才能有聲音奏起。
&esp;&esp;錢維季:“感覺如何?果然是個文弱書生,連點血腥都聞不了。”
&esp;&esp;晏城翻個白眼:“你聞得?聞得就出門看看,別在我這兒耍威風,換個曲子,高山流水聽膩了!”
&esp;&esp;話完,晏城伸展手臂,活動幾番,要去奪錢維季懷里的音盒,換個曲目。
&esp;&esp;錢維季對這音盒寶貴得很,可不能讓這個不識巧物珍貴的敗家玩意拿在手里,不然他這寶盒子,不得被玩壞。
&esp;&esp;“不行,音盒可得要我家阿平第一個開,不能別人碰,不然它就不清白了!”
&esp;&esp;晏城不滿,挑眉說:“個八音盒,要什么清白,又不是貞潔婦男。就是個送人的玩意,立什么牌匾!”
&esp;&esp;“拒絕。”錢維季忙往角落跑,跑到這個角落,又跑到另一個角落,鼓弄出馬車四壁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