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響。
&esp;&esp;馬車外的侍衛(wèi)耳聰目明,殺敵時瞟見車廂東倒西歪,八方皆鼓,車廂鼓得像個沙包,不一會兒就會被車夫扔出去,砸破城門。
&esp;&esp;霎時,侍衛(wèi)齊刷刷看向單腿站在前室,一腿隨風晃悠悠的車夫,這人武力比他們還要高強,卻比他們還有懶散。
&esp;&esp;車夫仗著要保護郎君的任務在身,嘴咬馬尾草剔牙,眼眸半閉,好似在休息。
&esp;&esp;閩地人,信媽祖,不受佛語影響,也不受眼前各種斷臂殘肢影響,好不悠閑。
&esp;&esp;他的悠閑,襯托出侍衛(wèi)的忙碌,使得在場侍衛(wèi)恨得咬咬牙,揮刀的速度越發(fā)快,斬落的人頭也越來越多。
&esp;&esp;最是癡迷詭佛的教徒被殺,剩下的幾乎是些影響不夠深刻、洗腦不夠多的教徒。他們正面對視這些倒地的教徒,淋漓的鮮血積壓在眼眶,染就一雙猩紅眼眸,死不瞑目的猙獰尸貌,讓他們不敢再往前。
&esp;&esp;新成的尸墻,威懾力十足,真正攔下了這些教徒,也攔住了江陵城內仍在吟唱的圣教徒。
&esp;&esp;玄鴉撕碎長蛇蛇身,喙內排排尖牙咀嚼蛇肉,吞咽蛇血,得了長蛇的助力,它們揮舞羽翼揮得越發(fā)用力,幾成一股強風,吹散了官道上的血腥濃味。
&esp;&esp;車夫等他們官道清理干凈,才瞧瞧車門:“郎君,全都處理好了。”
&esp;&esp;聽他話語,晏城才敢打開車窗,窗外青樹不改,綠水長流,冬日的江風習習,拂面而來,不見殘忍,不見血紅,只見好景依舊。
&esp;&esp;“清理得很干凈啊,不愧是太子培養(yǎng)的死士。”錢維季為這等清潔力度,竭力點贊,他家阿平嬌嫩,可聞不得血色,可見不得這殘忍畫面。
&esp;&esp;“嗯。”晏城點點頭,推開車門,站在前室,滟滟的桃花眸被風送了幾分水意,眸色朦朧,情緒隱隱,讓人瞧不見。
&esp;&esp;他的視線落在那些用繩索捆縛的圣教徒身上,圣教徒無法再阻攔他們,手無寸鐵之力,難敵八方見血刀劍,無奈之下只得閉眸不看,嘴里念著佛語。
&esp;&esp;晏城好奇心方起,豎起耳朵打算聽一嘴,聽聽他們念的到底是藏密教語,還是凈土宗的阿彌陀佛。
&esp;&esp;他念頭剛起,車夫奪來被錢維季寶貝抱著的音盒,高山流水緩緩送出,若寧靜溪水,流淌于圣教佛語間,輕松蓋過這些圣教徒的話,滅了晏城的好奇心。
&esp;&esp;“……”晏城幽幽看向單手擋錢維季的車夫,吐出滿腹雜緒,說,“換個喜慶點的,我記得有收錄嗩吶。”
&esp;&esp;嗩吶聲響,這聲音可不是晏城特意收錄的,而是錢維季好奇,想著往后成親要用,特地跑人家成親的地方收錄,還全程收錄,只收嗩吶。
&esp;&esp;車夫想想也覺行,立即調臺,調到喜慶欄目。
&esp;&esp;嗩吶一起,非生或死,皆是大事時才能出現(xiàn)樂器,此刻響徹整個官道。其聲大,連馬匹都受驚,前蹄揚起,幾要甩去發(fā)聲的車廂,好在車夫馬術不錯,車技不賴,輕松控制住。
&esp;&esp;馬都受不住這聲音,更何況人呢。
&esp;&esp;佛語被嗩吶聲打斷,圣教徒不滿,再吟唱佛語,佛語比先前更大,渴望蓋過嗩吶聲。
&esp;&esp;只是佛語被一時打斷,部分圣教徒眼眸不再癡迷,一刻的清醒被嗩吶翻上來,他們懵懵地左顧右盼,扯著周邊人衣角,想要問些什么。
&esp;&esp;可當他們靠近時,佛語再灌他們耳朵,他們的眼睛再度變化,跟隨更虔誠的教徒,吟唱佛語。
&esp;&esp;在場人皆是眼尖、洞察皆絕的人,瞬間明了圣教控制教徒的方式,也明了部分教徒并非自愿加入,他們是被佛語蠱惑,才來到這城門口。
&esp;&esp;車夫笑呵呵:“我還以為全城都是邪教徒呢,原來都是被蠱惑的,看來這趟能少殺些人,我也有臉去見媽祖。來,咱們齊齊上利器!”
&esp;&esp;他話音落,持刀侍衛(wèi)一半收回刀,飛躍上城墻,潛入江陵,與同伙會和,又在秦樓楚館、茶館中借了嗩吶鑼鼓,站在城墻之上,吹響奏樂。
&esp;&esp;嗩吶鑼鼓皆是聲響巨物,嗩吶一吹,鑼鼓一響,震得城墻都得震動三下,地皮都得跟隨樂聲跳動幾番。
&esp;&esp;音波呈環(huán)狀向四周發(fā)散,侍衛(wèi)甚至組成幾只樂隊,像成親時的奏響隊,繞著城墻走了一圈又一圈,欺壓佛語一次又一次。
&esp;&esp;晏城被這巨響也嚇住,切換音盒的音樂,輕緩的音樂不行,除了高山流水,就是十面埋伏的琵琶音,或者是嗩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