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正當空氣因為這聲欺君之罪而為之一凝時,被一道清朗的聲線打破,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位新近頗得圣心的年輕官員身上,皇帝微抬眸,原本略顯不耐的神色緩了緩反而帶了幾分興味:
&esp;&esp;“哦?蕭愛卿有何話說?”
&esp;&esp;蕭望舒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esp;&esp;“回陛下,臣此前奉命前往諸縣公干,曾與這位赤華先生同行數月。
&esp;&esp;在那之前便聽聞這位先生的諸多奇事,于南邊諸城頗有傳唱,深受百姓愛戴。
&esp;&esp;且…先生確有其神異之處,只卜算一事,便知先生絕非信口開河、招搖撞騙之輩。”
&esp;&esp;皇帝的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光亮,蕭望舒的為人,他頗為信任。
&esp;&esp;此刻蕭望舒站出來,無疑極大地增加了那白發道人的可信度。他揮了揮手,止住了還想反駁的大臣,目光重新落回赤華先生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esp;&esp;“既得蕭卿作保,朕便容你繼續說下去。方才所言‘異世之人,擾亂天命’,究竟是何意?此人現在何處?”
&esp;&esp;第47章 赤華道人
&esp;&esp;金鑾殿上, 赤華先生如雪般的發絲輕輕拂動,他面容沉靜眉眼慈悲,仿佛一切盡在他預料之中。
&esp;&esp;他再次稽首, 聲音依舊空靈而淡漠,帶著一種超脫塵世的疏離感:
&esp;&esp;“陛下, 這天機就如云遮霧繞, 不可盡窺, 亦不可盡泄。
&esp;&esp;貧道使命所在,乃是依循天象指引, 找出那魂魄殊途的異世之人, 化解其帶來的厄運, 以還社稷太平。
&esp;&esp;然其具體為何人,居于何方,尚需時日與機緣,細細推演查探, 方能水落石出。
&esp;&esp;此刻若強求答案, 恐遭天譴, 反于陛下,于中山社稷不利。”
&esp;&esp;皇帝眉頭微蹙,對這個答案似乎并不完全滿意,但“天機”、“天譴”之語又讓他心存忌憚。
&esp;&esp;他沉吟片刻, 轉而問起了另一個他更切身的困擾:“也罷。那朕問你, 你既有神通,又揭了皇榜,可知貴妃之疾,何藥可醫?”
&esp;&esp;皇帝沒有明說自己的身體狀況,但眼神深處的焦灼卻泄露了更多——他渴望聽到的, 更是這位“赤華道人”能否救他于水火之中。
&esp;&esp;然而,赤華道人只是緩緩搖頭,那姿態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坦然:
&esp;&esp;“陛下,萬物有法,生死有時。貴妃娘娘之疾,乃至……諸多異狀,皆系于此‘天機擾亂’之上。
&esp;&esp;此乃天意劫數,非尋常藥石所能逆轉,貧道亦不能強行改變天命。”
&esp;&esp;皇帝的心沉了下去,臉上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失望與陰霾。
&esp;&esp;然而,赤華先生話鋒微頓,繼續道:
&esp;&esp;“然,天命雖不可改,卻或有跡可循。貧道雖無法救治貴妃,卻能窺見其命數終結之期。”
&esp;&esp;此言一出,滿殿皆寂。皇帝猛地攥緊了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瞳孔驟然收縮:
&esp;&esp;“你說什么?!何時?!”
&esp;&esp;“紫微星側,輔星晦滅之象,應在九九之數后。”
&esp;&esp;赤華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道驚雷劈在金殿之上,
&esp;&esp;“自今日算起,八十一日后,子時三刻,便是貴妃娘娘鳳駕歸天之時。”
&esp;&esp;“轟”的一聲,皇帝只覺得腦中一片嗡鳴,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八十一日!如此確切的日子和時辰!這已經不是預言,而是判詞了!
&esp;&esp;他死死盯著殿下那鶴發童顏的道人,胸膛劇烈起伏,驚疑、憤怒、一絲難以言狀的恐懼,還有對那預言本身殘酷性的震驚,交織在一起,沖擊著他的心神。
&esp;&esp;良久,他強壓下翻騰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esp;&esp;“……朕,知道了。”
&esp;&esp;他對貴妃的感情早已不復年少時的熾烈與獨占,得到之后,尤其是在她因生產六皇子而體弱、無法再侍寢后,那份愛意似乎也漸漸沉淀,變成了另一種更復雜的情愫——有習慣性的寵愛,有對昔日情分的顧念,有對她背后家族的考量,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但無論如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