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世人為感念真神恩德, 便將神臨之日定為祈神節(jié),祈神節(jié)當日, 凡俗香火不斷, 祭祀不斷, 供奉不斷。
&esp;&esp;云陽謝氏作為七大世家之一,祈神節(jié)當日比之尋常人,那等場面自然更為浩瀚恢宏, 傾全族之力修筑的云陽神闕佇立于天地無極,無論云陽謝氏主家弟子還是分散各地的分脈子弟,亦或是無數的屬臣仆從,盡皆將會于此地匯聚于云陽神闕。
&esp;&esp;沒人敢在云陽神闕高聲喧嘩,所有人路過盡皆行色匆匆,畢恭畢敬,誠惶誠恐。
&esp;&esp;而謝折衣在前往云陽神闕的路上,他盯著路邊一株梅樹,停下了腳步。
&esp;&esp;“公子?怎么了?”
&esp;&esp;跟著身后的屬臣小心翼翼上前詢問。
&esp;&esp;“我不想去。”
&esp;&esp;這話一出,所有的人頓時臉色一變,“那怎么行,家主大人可是特意叮囑過,這次公子您必須去。”
&esp;&esp;“況且這可是供奉神明的重要日子,公子您這么說,若是被多嘴的小人聽了去,怕是會誤以為公子您不敬神明。”
&esp;&esp;聽見這話,謝折衣轉頭,盯著那屬臣,烏黑的眸無端讓那屬臣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神明?我為什么要敬祂?”
&esp;&esp;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esp;&esp;那屬臣連忙看向四周,見沒有外人聽見,才將將松了口氣,“公子,您這話可千萬別在旁人面前說出來,真神在上,澤佑世人,這等不敬神明之言若被有心之人聽去,許會招致大禍。”
&esp;&esp;那屬臣說完,面前的人遲遲沒有開口,四下突然陷入一陣沉默,就在屬臣以為這位頗讓人頭疼的小公子終于把他的話聽進去時,卻見面前的少年轉過頭,盯著他:
&esp;&esp;“有人對我說過,我不需要聽任何人的話,自然,也沒有任何人值得我畢恭畢敬供奉,神也不行。”
&esp;&esp;謝折衣今日穿的不同于平日的簡約,因打定主意祈神節(jié)當日要讓謝折衣亮相于天下人面前,謝鈞特意吩咐了謝折衣今日的裝扮。
&esp;&esp;少年一身金玉裝飾,烏發(fā)如瀑,不挽不束,只于耳畔垂下兩縷金玉流蘇,隨步履輕晃,腰間一條赤紅錦帶緊束,其上懸著金玉鈴鐺。
&esp;&esp;他生的極好,在這般隆重打扮下,通身的金玉飾物不顯艷俗,反將他本就極盛的相貌襯得越發(fā)不可窺視,恍惚間,竟似神祇臨世一般。
&esp;&esp;此時,他這般面無表情盯著那位屬臣,凝滯的氣氛四溢,那屬臣幾乎要把頭埋在地里去,完全不敢跟這樣的謝折衣對視,只覺得這位小公子周身氣勢在這四年間越發(fā)無可忽視。
&esp;&esp;一邊在心中暗自感嘆不愧是天命成神之人,一邊也感到疑惑,是誰居然這么膽大包天在小公子面前說這種話?為什么一直跟在小公子身邊的他會不知道?家主知道嗎?
&esp;&esp;屬臣驚疑不定之下,面前少年再度開口,讓他沒空再想下去,“帶路吧。”
&esp;&esp;“您,您要去?!”
&esp;&esp;屬臣沒想到事情還能峰回路轉,這四年時間里,他依稀察覺到這位小公子寡言平靜外表下,并非像家主想的那般乖巧聽話,只是隨著謝折衣表現的越來越優(yōu)秀,偶爾一次的叛逆,似乎也不值得在意。
&esp;&esp;家主不在意小公子偶爾露出的叛逆,但一直跟在謝折衣身邊的屬臣仆從卻越來越感受到這位小公子的恣意妄為。
&esp;&esp;這位屬臣本已做好謝折衣拒不配合只能去向家主請罪的下場,沒曾想這位小公子居然松口了,為什么?
&esp;&esp;“神明?既然是神明,那應當無所不知吧?”少年神色淡淡,毫無對神明的尊敬,“既然想要我誠心誠意供奉祂,那至少讓我看看,祂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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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金玉雕砌的大殿,極盡世間最極致的能工巧匠所造就的神像屹立于正中,白衣的神祇,自上而下俯瞰眾生,冰藍的雙眸無情無欲,無悲無喜。
&esp;&esp;天光透過鏤空的窗欞細碎落下滿地清輝,供案上擺放著仙露玉果,其案正中供奉著一青白玉瓷,里面插著去歲供奉至今的長明燭,靈香徐徐燃起,直上九天。
&esp;&esp;謝折衣進來時,神闕內所有的人下意識避在兩側,為他讓出一條直通向大殿正中心的道。
&esp;&esp;所有人在看見少年出現時,盡皆在察覺出他的修為時愣在原地,一時不敢置信打量著少年的相貌,紛紛在猜測他的身份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