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該死,陰溝里翻船了。
&esp;&esp;-
&esp;&esp;外面。
&esp;&esp;謝折衣靈識歸體,直接跟著昏迷,整個人失去意識,身體搖搖欲墜朝前倒去。
&esp;&esp;他前面就是樓觀鶴。
&esp;&esp;樓觀鶴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他靜靜看著朝自己倒來的謝折衣,沒有躲,任少年撲在自己身上。
&esp;&esp;兩人一瞬,烏發交織,衣袖糾纏,近乎擁抱,樓觀鶴低眸,看著倒在自己肩頭的少年。
&esp;&esp;金色漩渦已經消散,月光穿過層林間隙落下,為少年的臉龐鍍上一層銀輝,從這個角度看去,能瞧見他緊閉的烏黑睫羽,在眼瞼下投出兩彎極淺的陰影。
&esp;&esp;很安靜,沒有他平日里的張揚不馴,也沒有偶然流露出的戾氣陰鷙。
&esp;&esp;樹梢傳來風吹落葉聲,一片寧靜中,樓觀鶴終是抬起手,將少年摟住,沒再讓他慢慢往下滑。
&esp;&esp;“謝玹,謝小花。”
&esp;&esp;樓觀鶴勾起幾分笑,不達眼底,略微冰冷。
&esp;&esp;腦海中逐漸浮現的一段記憶,因為謝玹而漸漸復蘇。
&esp;&esp;樓觀鶴在十幾年間曾不斷追尋過逝去的記憶,不過毫無所獲。
&esp;&esp;他的識海一片空白,那里封鎖著一道禁制,沒人能靠近,即便是他自己也進不去那道結界,那團冰藍光芒是前世的祂所設下的禁制,將所有的記憶阻隔。
&esp;&esp;而謝玹可以進去……樓觀鶴垂下眼瞼。
&esp;&esp;為什么?前世的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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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結界外圍。
&esp;&esp;九蓮花在外面走來走去,不斷地朝里面張望,但什么也看不見。
&esp;&esp;當時在認出那名少年的身份之后,他整個人瞬間都宕機了,腦子成了漿糊一般不能思考,在原地愣了許久。
&esp;&esp;但后來他勉強回過神來之后,又被無數的疑慮充斥。
&esp;&esp;方才他太過震驚,可如今再仔細回想,那位為什么如今只是少年模樣,而且那位方才那一眼貌似并沒有認出他,十分的陌生,就好像……從來沒見過他一樣。
&esp;&esp;還有……雖然方才那樣的神力威壓不可能作假,但比起千年前那一面,剛才那位大人的神力威壓顯然沒有曾經的那般浩瀚磅礴。
&esp;&esp;不像千年前那般,只需些許神力泄出,都足以使萬物摧折,翻云覆雨。
&esp;&esp;更何況,那位在那之后,不是已經隕落了嗎?
&esp;&esp;他當時是親眼看著神像于眼前崩塌,看著天邊血雨不斷,萬物悲鳴,神隕天地。
&esp;&esp;又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esp;&esp;那個大魔頭還在里面,雖然知道那位大人不可能會傷害他,但九蓮花見里面久久沒有動靜,仍然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esp;&esp;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esp;&esp;要不要進去看看?
&esp;&esp;他剛一這么想,又猶豫起來,方才那一眼,明顯在警告他不準靠近。
&esp;&esp;九蓮花,自古供奉于神前。
&esp;&esp;對真神的敬畏早已刻于靈魂,更何況違背神意。
&esp;&esp;但想到不知生死的謝玹,他真的就這樣置之不理?他真的能肯定那位大人就不會對謝玹出手嗎?
&esp;&esp;千年已過,物是人非,誰能保證一切不會改變?
&esp;&esp;即便是那位尊神,難道就能始終不變嗎?
&esp;&esp;難道他要像千年前那樣軟弱到看著青蓮去死一樣,看著又一個重要的人在他面前消失嗎?
&esp;&esp;想到千年前青蓮逐漸冰冷下去,最后消散在天地的身體,九蓮花驀地抬頭。
&esp;&esp;不行,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他不要再那樣軟弱無能到只能一個人留到最后。
&esp;&esp;千載的歲月,孤身一人守在三清殿前,伴著無盡綿綿的燈火,等待著沒有期限的約定。
&esp;&esp;原來比起死亡,無盡的孤獨也能那么可怕。
&esp;&esp;他雖然曾經很討厭那個大魔頭,但他絕對不能死。
&esp;&esp;九蓮花咬牙,終于鼓起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