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蕭宸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抬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esp;&esp;“別想太多,如今朕還在呢。”
&esp;&esp;縱使北牧來了又如何?
&esp;&esp;凌夜寒的大腦袋在他的肩頭點了一下。
&esp;&esp;與凌夜寒出兵之前那一日的場景極其相似,蕭宸穩坐在御案之后,凌夜寒像是事不關己一樣坐在一旁半句話也不說。
&esp;&esp;兵部此來為的是向西境增兵一事,戶部此來為的是軍費糧草吃緊一事。
&esp;&esp;“陛下,去年河西水患,糧食本就欠收,江南稅銀也只比前年多了一成,這一年修河,修渠,便花掉了去年大半的稅銀,如今若是西境戰時拉長,臣恐怕后續軍費怕是不夠啊。”
&esp;&esp;戶部尚書沈玉是個一提花銀子就黑臉的鐵公雞,人家的朝服都有幾套換著穿,唯有他明晃晃地在衣擺處打了個補丁,將縫縫補補又三年那一套執行到底,讓一些問他要銀子的官員一看到他那身朝服都開不了口。
&esp;&esp;但是這個鐵公雞卻從不克扣軍費,屬于左挪有騰都會讓邊關將士吃飽肚子的人,此刻急吼吼入宮也是真的沒法子了。
&esp;&esp;蕭宸自然是清楚戶部的困境的,前朝末年早已荒廢水利許久,導致各個河渠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一到汛期,若是運氣好便能對付到秋收,若是運氣不好,那就是一個接一個的水患,這幾年戶部入項的銀子幾乎大半都填在了修筑河渠水利之上。
&esp;&esp;沈玉說完眼睛就不斷瞄著一邊坐著一言不發的靖邊侯,前幾日他知道陛下用金牌召回了靖邊侯,原以為西境戰事要結束了,誰知道臨了了北牧橫插一腳:
&esp;&esp;“侯爺對西境戰事最為了解了,您看呢?”
&esp;&esp;凌夜寒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小老頭,他一看這小老頭的眼睛就知道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他趕緊拋妻棄子前往西境,果然他話音一落,整個殿內的朝臣都看了過來:
&esp;&esp;“陛下,眼看著入冬了,北牧和西蠻都是不耐久戰的,速戰速決當是上策,臣,臣明日就回西境,北境有玄甲衛鎮守,當是無礙的。”
&esp;&esp;蕭宸握著折子的手指一縮,想要駁回他的話,卻看到了凌夜寒微微沖他搖頭。
&esp;&esp;“你那傷不輕,這次帶兩名太醫一并走。”
&esp;&esp;之后凌夜寒并未再參與戶部稟報軍費一事,而是找了借口出了大殿之后兜了個大圈子從后門進去,去了暖閣看麟兒。
&esp;&esp;過了半個時辰外面才有放輕的腳步聲過來,趴在小床邊的凌夜寒抬眼,就看到了走過來的蕭宸,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蕭宸卻覺得心里不踏實。
&esp;&esp;搖床中的孩子醒著,嘴里咕咕噥噥不知道在說什么,蕭宸晃了晃小床逗他,神色卻并不輕松,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esp;&esp;“此次去西境不是非你不可。”
&esp;&esp;凌夜寒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
&esp;&esp;“我知道,但是沒人比我更有經驗,萬一戰事拉長戶部的壓力就太大了。”
&esp;&esp;他上輩子接手的江山比如今好了太多,至少國庫充盈,各地水利也修了大半,可想而知那幾年蕭宸過的是什么樣捉襟見肘的日子。
&esp;&esp;蕭宸還想說什么,凌夜寒便站起身抱住他:
&esp;&esp;“哥,我會一切小心,不會冒進的,如今在朝中我幫不了你什么,在西境我的作用還大點兒。”
&esp;&esp;他當然知道西境并非他一人可以收拾,但是其他人沒有他了解那薩仁,也沒有他對永州以西的地形了如指掌,西境戰事尾大不掉,最后勞神費心的還是蕭宸。
&esp;&esp;“將朕的親衛和暗衛都帶著,不帶你就不用去了。”
&esp;&esp;凌夜寒笑著貼著他:
&esp;&esp;“是是是,陛下說什么是什么。”
&esp;&esp;原以為能陪著蕭宸守著孩子,卻沒想到分別來的這么快。
&esp;&esp;第二日蕭宸想要親自送凌夜寒出城,卻被人死死按在榻上:
&esp;&esp;“不行,表哥都不讓你出殿,你還要出城?現在外面這么冷,染了風寒怎么辦?”
&esp;&esp;“哪有那么脆弱,他小題大做。”
&esp;&esp;“你自己摸你的手多涼?”
&esp;&esp;蕭宸最后還是沒能出去紫宸殿,只是目光中的擔憂遮掩不住,卻還是嘴硬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