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刻蕭宸的心神放松了下來,那幾日堵著的心口也算是舒坦了些,到底忍不住對上輩子他死后的事兒有些好奇,他盯著眼前的人,凌夜寒這身體應該能活到挺大歲數吧?只是他有些無法將一個一場風寒就死了的老頭和眼前這重活一世成了個淚包子的憨貨聯系在一起。
&esp;&esp;這句多大歲數讓凌夜寒的嘴角微抽,他莫名地覺得他們的對話有些怪異,多虧這殿中沒有其他人,不然怕是以為大白天的撞見鬼了。
&esp;&esp;“也沒多大,你走后的第十一年,麟兒十四歲的時候。”
&esp;&esp;蕭宸怔愣了一下,他走的那年凌夜寒也就二十六歲,十一年后,才三十七歲,麟兒才十四歲,一股說不出的揪心感涌上心頭:
&esp;&esp;“那些年你過得很不好嗎?”
&esp;&esp;凌夜寒過往二十多年從未覺得自己如這兩個月一般是個眼皮淺愛掉眼淚的人,上一世他位極人臣,即便身邊還有為他擔心的人,也再沒有人會問他是不是過得很不好了,如今對著蕭宸那股委屈連他自己想忍都忍不下去,他也覺得這樣有些丟人,微微偏過頭去,蕭宸挑眉:
&esp;&esp;“又要哭?”
&esp;&esp;“我沒有,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吧,就是每天都很想你,也每天都很后悔,起初的那幾年夜里睡不著,我就去守著麟兒,他越長與你越像,后來,后來漸漸就習慣了?!?
&esp;&esp;那一段時光漫長的像是永不會天明的黑夜,一日復一日,讓他甚至忘記了時光的流轉,但是此刻,看著就近在他眼前的蕭宸,凌夜寒卻忽然覺得那段日子已經恍若隔世了。
&esp;&esp;蕭宸想起了那天晚上做的夢:
&esp;&esp;“那個時候你是不是住在景福宮的側殿?”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蕭宸側過頭,瞧著眼前這眼眶又紅彤彤的人也開始覺得有趣,他抬手戳了一下他有點兒發紅的鼻尖:
&esp;&esp;“你小時候像是個倔強的驢崽子,現在怎么成了淚包子?”
&esp;&esp;凌夜寒面上有些掛不住,但是時隔兩世,臉面這種東西要不要的也沒什么要緊的,他這次非但沒有轉過身,反而沖蕭宸身邊貼了上去,真就是一副淚包子的窩囊樣,最后還是找了個借口:
&esp;&esp;“造化弄人?!?
&esp;&esp;蕭宸這次倒是沒推開他,腦海里閃著景福宮側殿那個孤寂的身影,他揉了一下他的腦袋,到底嘆了口氣:
&esp;&esp;“朕以為你能陪麟兒好多年,至少能看到他及冠的?!?
&esp;&esp;上輩子凌夜寒于他有不舍,有不甘有遺憾,但是最讓他牽腸掛肚的還是只有三歲的孩子,他知道凌夜寒一定會對麟兒好,死前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這世上還有一個和麟兒骨肉相連的人陪著他。
&esp;&esp;凌夜寒想起了他臨終前守在他榻邊的孩子,還有最后他說的那兩句話,他微微垂下目光落在蕭宸圓攏的腹部上,極為小心地輕輕用手觸摸了一下他的肚子,閉上眼,仿佛眼前還是上輩子他面前那個是十幾歲的孩子:
&esp;&esp;“麟兒很聰明,他知道了我是誰,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在最后的時候他告訴我這些年我陪著他他很開心,這一句話,讓我覺得我似乎也沒有遺憾了?!?
&esp;&esp;其實上輩子最后到死的時候他沒有恐懼,甚至有一絲解脫,唯一對世間的眷戀就是蕭麟了,這句話像是為他的殘破的一生畫上了還算圓滿的結局。
&esp;&esp;蕭宸心被觸的一陣縮緊,上一世他其實沒有想過讓麟兒與凌夜寒相認,所以最后,他也只是告訴了凌夜寒麟兒的身世,而并不曾給麟兒留下只言片語,拋卻那時他與凌夜寒的尷尬境地不談,自然也有些其他的顧慮。
&esp;&esp;一方面他怕麟兒無法接受這樣與眾不同的身世,另一面,那時他已時日無多,東宮幼小,凌夜寒當時雖然手握兵權,還手握輔政遺詔,但是他到底離開朝廷太久,若是與幼主這不清不楚的關系被公之于眾,難免不會成為有心之人針對他與麟兒的借口,他不敢賭。
&esp;&esp;他抬手輕輕撥弄著凌夜寒的發絲,凌夜寒就乖順地趴在他身邊,手輕輕摸著他的肚子,頭發上細細癢癢的感覺傳來,他忍不住瞇了一下眼睛,隨即便聽到了頭頂那人出聲:
&esp;&esp;“你想不想麟兒從小便知道你的身份?”
&esp;&esp;一句話讓凌夜寒一下抬起頭來,眼睛里猝然閃過一道光亮,不過也只是這一瞬間,很快他便明了這句話意味著什么,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若是他與麟兒的關系不再